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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生日会上的见面

  大约上了一个月的日语课后,智子老师与同学们像朋友般相处,他们都非常喜欢她。在学生们心中,从来没有把她视为日本人。

  “同学们,这周末我想搞一个PARTY,欢迎你们参加哦!”甜美的声音再次响起。

  “PARTY?这是什么PARTY啊,老师?”听到PARTY这个词,同学们立刻从昏昏欲睡状态清醒过来,每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智子老师的脸马上由白皙变得微微泛红:“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怎么还卖关子呢?

  星期五。

  “如草!如草!”正背着书包向教室走去上晚自习,小旭从后面火急火燎的追了上来,弯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干嘛?让狗咬了?”

  “刚得到的信息,比我让狗咬了还让你兴奋呢!”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顺耳呢?好像我很卑鄙巴不得她出事情似的,算了,不理她。如草心想。

  “什么事啊?”

  “是关于智子老师的PARTY 的。明天是智子老师的生日!”

  “什么?真的吗?消息可靠吗?”

  “中央情报局们搞来的,千真万确!”

  原来是这样啊!

  “如草!我们该准备什么礼物呢?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可是这么晚了,礼品店都已经关门了。我们该带些什么呢?智子老师喜欢什么呢?”

  “这我倒忘了问了。”小旭挠了挠脑袋。

  “猪头!”

  “少说我啦,我一定可以想出办法来的!交给我吧!”小旭朝如草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这家伙又有什么花招?

  什么?做寿司?有没有搞错?

  如草张大嘴巴,下巴好像都掉下来了。

  “对。我们要自制寿司,今天我们先把调料买好,然后上网查做法,明早早点起来,实现我们的宏伟计划——自制寿司!”

  “大姐,鸡蛋怎么煮的?”

  “如草!你可别小看我,我是不会做饭,可是如草你会啊,明天一切命令听指挥!”小旭瞪着绿豆般的眼睛,信誓旦旦的说。

  天啊,明天?寿司?生日礼物?

  第二天一早,四点钟时就被闹钟叫醒了。

  一切就在小旭的指挥中开始了。

  “计划开始!”

  “第一道工序:蒸米饭!”

  “第二道工序:切黄瓜,剥蟹肉!”

  “第三道工序:做寿司卷!”

  小旭慷慨激昂的下着命令,如草则小工般跑来跑去,忙的不可开交,最后只落得小旭的一句评价:反应太慢!

  如果不是为了智子老师,如草一定会狠狠地海扁她一顿!

  不管怎样,所谓的“寿司”新鲜出炉了!

  她们俩提着篮子匆匆忙忙的赶到了PARTY的地点:智子老师在中国的家。

  看着她的家,迟迟不敢走进。这就是她轻描淡写所谓的家吗?简直就是一座豪华别墅嘛!

  不过也不奇怪,她的老爸是日本十大富豪之一,他的宝贝女儿怎么能受一点委屈呢?听说,她老爸在日本首相都会让他三分,但是在家里,他要让智子老师三分。因为智子老师的母亲去世的早,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老爸自然会想尽办法让女儿幸福了。

  “安如草同学!”正在发愣时,听见有人叫如草的名字,回过头,眼前一亮!

  “是智子老师吗?”如草和小旭异口同声喊出来。

  眨了眨眼睛,不会出现幻觉了吧?再仔细看清楚,没错,就是智子老师!

  她穿着一席粉红色的日本和服,头发梳成了日本传统的发髻,乌黑的头发上闪烁着光芒,是她的镶有珍珠的发簪,白皙的面庞微微泛着红晕,桃花一般美丽,她穿着木屐,迈着细碎的小步子笑盈盈的朝她们走来。

  此时的如草和小旭完全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眼球都不会转动了。

  “你们好!欢迎你们!”

  “智子老师今天好漂亮啊!”小旭眯着眼睛,口水仿佛都要流出来了。

  “谢谢你们!”

  “老师真不够意思,过生日也不告诉我们,弄得我们昨天得知消息后措手不及!”小旭的态度变得可真快,刚才还一脸欢喜,现在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转,无限委屈的样子。

  智子老师也很惊讶:“谁告诉你们我今天过生日的啊?你们都很忙,我不想让你们太麻烦,只希望你们来就好了。”

  “噔噔噔噔——”小旭骄傲的举起手中的篮子。

  “尽管有些措手不及,但我们还是为智子老师您准备了生日礼物,希望老师喜欢。”

  “太谢谢你们了,我能打开看看吗?”她小心翼翼的接过篮子。

  “当然!”

  她轻轻揭开上面的盖子“啊”的叫出声来。

  “是寿司!是你们做的吗?我最喜欢了!”

  小旭得意的朝如草做了一个“V”手势。

  进了别墅,她们第一次领会了“金碧辉煌”的真正含义。

  四周都是落地窗,阳光毫不吝啬的照进来。墙壁上挂了许多吊兰,都是最珍贵的那些品种。靠近东面的那扇窗旁还有一小瀑布,涓涓的流水银铃般的响声。向上看,一个巨大的吊灯被八个小吊灯环绕着,如众星捧月般。楼梯盘旋而上,扶手上挂满了白色的千纸鹤,轻盈的飘在空中,仿佛在飞翔。大厅中央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点心,水果,还有许多日本的特色菜肴。

  在最中间是一个三层的巨大蛋糕,好诱人啊。

  “来,如草,跟同学们坐在一起。”

  这时她才注意到原来整个大厅里都站满了宾客,有一些穿和服的少女穿梭在人群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很多男士看上去都有四十多岁,大概是智子老师父亲的朋友,中间也不乏一些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大概都是智子老师的追求者吧,

  “智子小姐,中朋先生在那边!”一个奶妈似的中年妇女跑过来。

  “噢,我知道了。如草,小旭,你们先慢慢坐,我过去一下。”

  说完她迈着细碎的步子朝楼上走去,速度明显加快了。

  “中朋!”

  “中朋!”

  中朋?是我在花园里遇到的那个人吗?如草心想。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生日典礼正式开始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智子老师挽着一个帅气的男孩的手缓缓从楼上走下来,此时她已经换了一件紧身长裙,仿佛公主般高贵。

  “那个人——”如草不禁叫出声来。

  小旭用力掐了她一下,她这才发现周围的人向她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大姐,见到帅哥也不能这样吧,真丢人,别说我认识你啊。”小旭小声在如草耳旁说。

  “那个人就是我那天晚上救的那个日本人!”

  “什么?”这次轮到小旭失声大叫。这一次效果更明显,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们两个人身上,包括智子老师和中朋先生。

  渐渐的,她发现中朋的眼睛越来越大,最后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告诉她,他还记得她!

  接下来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意识在听下去了,眼前只是看着司仪的嘴形,在不停的做着各种夸张的变形,脑子里不断闪现那一晚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优美舒缓的音乐渐渐响起,很多人步入舞池,翩翩起舞。中朋拥着智子老师的纤细的腰,智子老师完全依偎在他的怀中,脸上写满了幸福。

  他们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最后所有的人纷纷退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相拥而舞。

  “他们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男才女貌,好般配啊!”

  人们都羡慕的望着他们,突然中朋在转过身时,朝如草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在看我呢。”小旭激动的说。

  也许是吧,可能是我想多了,如草撇撇嘴。

  舞曲停了下来,他们最终停在了大厅中央。

  雷鸣般的掌声不绝于耳。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祝福着。

  接下来就是自由跳舞的时间,小旭和班上的一个男孩去跳舞了。如草独自坐在桌边,看着他们。

  “Excuse me ,can I——”她抬头一看,是中朋,他绅士般伸出手,做出邀请跳舞的动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笑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看他面孔很严肃,终于笑了。

  他死死的握着她的手,仿佛它马上就会消失。

  如草轻轻动了一下:“有点痛。”说完却感觉似乎更痛了,他握得更加用力了。

  她木偶一般跟着他跳舞,感觉很别扭,不自然。

  他一句话不说,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如草。

  “干嘛直勾勾的看着我?难道我的脸上沾上了——”如草突然抽出手摸了一下脸,哦,还好,什么都没有,缓缓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他惊怔的看着她。

  然后缓缓的拉过她的手,这一次他的手很轻,完全没有刚才的力量。

  “谢谢!”

  天啊,他竟然也会说汉语!尽管很别扭,但是声音很好听。

  如草惊讶的停了下来。

  他示意她继续跳,可是她刚一抬脚,就踩在了他的鞋上。

  “对不起!”如草红着脸道歉。

  他又笑了,笑容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但完全看不到愤怒的元素。

  这时智子老师看到她们,走过来:“中朋,让我给你介绍,这是——”

  “老师,我们认——”如草想对老师就说她们认识,可是却被打断了。

  “我叫木村中朋,你好,请多多关照!”说话的同时他调皮的眨了一下眼睛,如草并不明白他的暗语,但还是停了下来。

  “你好,我叫——”

  “她叫安如草,是我们日语班的学生。”

  “请多关照!”在日语课上学了一些生活用语,今天算是派上了用场,但感觉依然没有说汉语顺,不过地域造成的差异,可以理解。

  “中朋,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只是你很忙,没时间听我说。我们要好好感谢安小姐呢,因为那天你晕倒是她最先救了你,否则后果真的不敢想象。”也许智子老师还没从那天的突发事件中恢复过来,一提起她的脸就会变得苍白,失去血色,白皙的手捂着胸口,唉,她真的是太在乎中朋了。

  中朋看起来并不惊讶,只是平淡的说:“是吗?那真要好好谢谢安小姐啊!智子,你说我们该怎么谢呢?”

  他转过头,注视着智子,那目光,温柔如水。

  智子的脸如晚霞一样,低着头,似乎在努力的想:“是啊?我们要怎么感谢才好呢?”

  看着老师困窘的表情,如草觉得很过意不去,突然不知所措,仿佛是他们两个救了她。

  “老师,不用谢,我早就忘了。”

  “安小姐最希望得到什么呢?”突然中朋问了一句。

  希望得到什么?是啊,我最希望得到什么呢?金钱吗?因为我要上学;智慧吗?有时感觉自己笨笨的,可是这些似乎都不是我最想要的,那我最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呢?那一刻,闪现在她脑海里有两个字:张杨。

  “安小姐!安小姐!”

  “啊?”如草抬起头。

  “啊,没什么。”她四处看了一下,躲避他们犀利的目光,结果还是穿帮了。

  “脸都红了,还说没什么!”智子老师笑着说。

  “哎呀,老师,你怎么可以挖苦我呢?不理老师了!”如草假装生气,企图脱身。

  突然手被抓住了,是中朋!

  他此刻的目光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温柔,话语中透着阵阵寒气:“告诉我,你最想得到什么?”

  她讨厌别人用命令的口气跟她讲话,一股怒火从心中腾的升起,奋力甩开他的手,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中朋,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对待如草?”智子老师追了上来。

  “如草,你别介意,他就是这样一个脾气,请原谅!”

  “没什么,老师。你爱他吗?”唉,真的是脑筋气糊涂了,怎么冒出这么一句愚蠢的问题?

  “我们很小就认识,我们彼此了解对方的需要,了解对方的感受。其实他不坏,你要相信我,他有时很温柔的,他会做饭,而且很专业,他很聪明,从小到大,他的成绩都是全班第一——”

  “好了,老师,我衷心的祝福你们。”老师越说越激动,她想尽办法在维护她未婚夫的形象,可是现在她对这些没有兴趣。只想尽快在人群中找到小旭,那样她的心就踏实了。

  “小姐,先生和太太在楼上等你,好像有话要说。”一位日本的侍女迈着细碎的小步跑过来对智子老师说。

  “还有木村先生。”侍女很神秘的向智子老师眨了眨眼睛。

  智子老师抱歉的笑了笑,去见父母了。

  如草一个人留在巨大的圆桌旁,脑子里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搞不清楚,理不清头绪呢?似乎有千团麻,万头绪在心中,难以释怀。

  首先为什么他不让我说出我们以前曾经见过面呢?

  刚才他的情绪为什么变化的那么快呢?

  脑子真的很笨,想不通。

  该死的小旭,跑到哪里去了?平时总是在身边唧唧喳喳的,像只山雀,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却不见了踪影。

  如草努力在舞池中搜寻她肥胖的身影,白衣蓝裙,不是;粉衣长裤,不是;红色连衣裙,更不是,在哪里啊?

  突然西北角似乎有一道光吸引了她的眼球,是小旭!

  此刻的她正幸福的依偎在一位西装革履的先生身边,脸上写满了幸福,脚下跳着慢舞,还挺有浪漫气息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小旭的舞还不错啊!

  看着她陶醉惬意的表情,如草心想,这家伙,绝对不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种!

  可以正式用餐了,正是所有人都期待的那一刻。

  刚才桌上摆的水果点心都换做了正式的生日套餐,很丰盛,如草活了二十年,却没见过如此丰盛的生日宴席。小旭在那边早已经按捺不住了,伸出肥胖的手抓起一个饭团塞入口中,无限幸福的大口嚼着。如草向她吐舌头,她装作没看见,继续用手抓着吃。

  这时今天的主角讲话了:“今天要感谢的人很多,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我的生日PARTY,感谢我的父母的养育之恩,感谢各位朋友的多年照顾,感谢中朋给与我心灵的力量,此外,我还要感谢两位特殊的朋友,她们为了给我准备生日礼物,辛苦的早起,做了我最喜欢的寿司。”

  她在说我吗?如草转了转大眼睛。

  “今天是个让我永生难忘的日子,我愿把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与大家一起分享。”智子举起手中的篮子。

  “太好了,寿司也是我最喜欢的!”一个青年小伙子大声说,不用想,一定是智子老师的铁杆追求者。不知他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没看见智子身旁的中朋眼中的杀气凛然。

  我的妈妈呀,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寿司,自己都没敢品尝,现在将有这么都人吃,万一——

  如草心里嘀咕着。

  几分钟后,不用万一了,吃寿司的人的表情说明了一切:面部肌肉不停的在抖,想往下咽,胃却不接受,想吐可又碍于智子老师的面子,表情滑稽的很。

  小旭不知死活,凑到智子老师的面前,急切的问:“怎么样,老师?”

  智子老师闭着眼睛视死如归般咽了一口寿司,缓缓睁开双眼,小声在小旭的耳边说:“如果能甜一点就更好了。”

  “不够甜?唉,都怪那棵笨草,我告诉她一定要多放糖的,结果还是没放够,下次一定注意!”

  中朋也尝了一口,看到小旭的样子,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把小旭拉到了一边:“你尝了吗?”

  “还没。”

  “给你。”中朋拿了一段寿司递给小旭,小旭觉得很怪异,就接过来,大咬了一口。接着就朝卫生间跑去了。

  中朋朝如草的方向望了一眼,此时的如草正在四处寻找老鼠洞,想钻进去呢,她把食盐当作糖加进去了!

  那次PARTY过后,如草每次上日语课都很晚才去,从后门偷偷溜进教室,害怕别人提起“寿司”事件。渐渐的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日语了,每天起早去花园朗读,不停的做练习,进步飞快。

  每天依然写日记,与其说是写日记,不如说是给张杨写的“日信”。

  扬,今天过的好吗?

  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发生吗?不对,我应该问你有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吗?因为我们无坚不摧啊,呵呵。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我啊,每天忙忙碌碌的,有时会忘记一些事情,但是唯一不会忘记的就是你。

  我还在继续学日语,老师说我进步很快。我的初级已经先于其他同学学完了,正在自学中级的呢,为我骄傲吧。

  对了,以前跟你提过智子老师,她可真是个好人,前几天搞生日PARTY,不过我出丑了,具体细节就不说了,否则你会笑翻天的。

  她有一个日本男朋友,性情很怪异。唉,跟你提他们做什么?好了,你忙吧,我要睡了,明天有是新的一天,为了我们的未来,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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