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夭被冲到一片浅滩上,怀里还抱着一颗紫蛋。
白花花的光线照进眼瞳,明亮又温暖,林夭还以为到了天堂,渐渐,天堂之中出现几张人脸,接着,响起叽叽咕咕的声音。
“她怀里抱的是个什么东西?”“该不会是什么妖怪下的蛋吧,颜色这么怪,还这么大。”....
林夭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人,个个手持武器,农活厨具,一应俱全,她抱着蛋刷地坐起身,把围着看稀奇的村民吓了一大跳。
下一刻,她抬手摸了摸胸口,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玉佩还在。为了防止发生这样的意外,林夭特意搓了根韧性十足的麻绳将装着玉佩的袋子系在脖子上,还在两者之间打了个死结,虽然这样一来就不能时时欣赏老公的爱意,但总比丢了好。
一个胆大的村民拿着钉耙问道:“姑娘,你怀里抱的什么东西?”
林夭低头一看,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献上自己招牌式的友好微笑,说道:“这是我做的手工品,就跟陶瓷一样,先把黏土烧结成形,再涂上釉彩,因为我那京城的小侄子喜欢紫色,所以用的是紫釉。”说到这儿,她叹了一口气,神情也黯然下来,“我本来乘船去京城探望亲戚,还特意做了这样一件礼物准备送给我那活泼可爱的小侄子,没想到半路上遇上水贼,一船的人,就我一个逃了出来。”说到伤心处,她还抹了一把货真价实的眼泪。
这般自然不做作的苦情戏码,成功获得村民的帮助。
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报答村民的收留之情,林夭又多留两日,为村民看诊治病。
一根银针在手,从此告别腿脚不利索,阴雨风湿犯,即便是多年不治的陈年旧疾,也能针到病除。
离开村子时,全村人都来相送林夭这个活菩萨,弄得她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然盛情难却,她便收下几钱盘缠,挎着一包袱干粮,背着一个装着紫蛋的竹篓,挥挥手,骑着一头小毛驴潇洒离去,然遭遇和小红马同样的问题,她便将包袱挎在驴背上,背着篓子,挥挥手,牵着小毛驴潇洒离去。
村里没有人去过京城,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个方位,她决定先去附近的镇上探探路。
进镇后,林夭在一个面摊旁歇了歇脚,花三文钱要了碗清汤面,呼哧呼哧地连面带汤地吸溜个精光后,准备去前面的客栈打听一下,客栈里都是南来北往的客人,老板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
“掌柜的,京城怎么走?”
站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的胖掌柜抬头瞥了一眼那张微笑的小圆脸,敷衍地应付了三个字,“不知道。”
客栈楼下坐着几桌客人,两名商贾打扮的大叔在闲聊买卖,另一桌围坐着四名男子,面色沉稳,腰挎宝剑,看穿着打扮,像是结伴同行的侠士。
靠窗的桌子,坐着两名男子,一人神情冷峻,给人以沉默寡言之感,另一人眼眸眯笑,颇像一只和蔼可亲的狐狸。
狐狸男子给沉默男子示意了一下柜台方向,沉默男子点了一下头,狐狸男子起身朝林夭走了过去。
“姑娘。”
林夭碰了胖掌柜一记冷钉子,心里正窝火,偏巧有人来撞枪口,“干嘛!”
回身一看,见是位和蔼可亲的清秀小哥哥,虽然有些像狐狸。林夭一秒换上甜甜的微笑,“小哥哥有什么事啊?”说完还朝面前的人眨了眨星星眼。
“额...”猝不及防被撩了一把,一向能言善道的云想也有几分语塞,几秒之后,便恢复为平常的谦谦有礼,“听闻姑娘要去京城,在下也是,姑娘若不嫌弃,不如一道结个伴。”
林夭正要点头答应,忽而抱着包裹后退两步,目光警惕地打量着眸眼眯笑的云想,“你该不会那种是专门拐骗小姑娘的人贩子吧,先用花言巧语骗上路,再为所欲为,你果然是个禽兽。”说到最后一句,她还特意拖长语调,咬字也重了几分,颇有一种痛心疾首的意味。
额......,看来碰到了个麻烦的人。
沉默男子起身离开,另一桌的四人跟随其后,云想礼数周全地向林夭道了声“告辞”,跟上沉默男子一同离开客栈。
“各位英雄留步,”林夭连忙追了出来,沉默男子视线向后微侧了一下,并不打算留步,然要等人牵来马匹。
趁着这一空隙,林夭牵着那头拴在柱子上的小毛驴匆匆走了过来。云想看见那头眼神忧郁的小毛驴,面上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各位英雄,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模样也生得不错,只怕还没走到京城,”林夭泪光闪闪地对着云想装可怜卖委屈,比起那个不苟言笑的冷面帅哥,还是这个眼眸眯笑的狐狸小哥哥相对容易攻陷,然话才说一半,马就牵来了。
沉默男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云想上马后,朝林夭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一行十人跟随沉默男子策马离开。
马蹄声迅速远去,林夭连忙牵着小毛驴追了上去。等追出镇子,一行人早已不知所踪,还好地上留有马蹄印,她便朝那个方向继续赶路,等到下一个城镇,再找人问问路。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然而…
“这是什么鬼地方,就不能挑条正常的路走吗。”林夭一面埋怨地嘟嘟囔囔,一面牵着小毛驴在深及膝盖的草木中艰难穿行,其中一段路苍耳还多,黏在头发和驴毛上,费了她老大劲才清理干净。
自罗刹门一战后,殷灼足足昏睡了三日,等苏醒过来时,人已在皇宫。
“二哥,你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殷澈那张欣喜的脸。
“她在哪儿?”
殷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明白二哥口中的“她”指的是谁后,神情明显黯了一下,旋即又振奋精神,“二哥,你别担心,二嫂不会有事的,”又回头问守在一旁的九洲,“有二嫂的消息吗?”
九洲踌躇地回道:“暂时没有,暗影卫”
“行了,你们出去吧。”殷灼打断道。
殷澈嘱咐一句“二哥,你好好休息”,招呼九洲离开了寝殿。
是自己杀了她吗?
他看着五指间的空白,缓缓握住,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他放下手,神情恢复为一如既往的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