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扬名之路12
韩谦再度抱拳,却是道:“我虽与夫人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沈崖香问道:“那依你看,我是哪种人?”
“别的方面不敢妄加评论,但我觉得夫人不是遇到挑衅而不敢反击的人,也不是莽撞的人。”韩谦道。
他们两人一起经历过世里臻的老虎攻击,他觉得这一点自己不会看错。
他迟疑了一下,道,“这次的事情看得出来是有人从中挑唆作梗,不管是谁他都已经占了上风,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件事本身确实有让人诟病之处,夫人可有应对之法?”
沈崖香瞥了他一眼,道:“先去看看再说,对那些叫人诟病的地方都解释了就是了。”
她晃了晃手,姜略牵了她朝外走:“那就走吧。”
上了马车,才又嘱咐道,“如果肚子有什么不适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量力而为就行了。”
沈崖香靠在他身上直点头,身体虽然懒懒的一到了午间这会儿就犯困,但她的精神却是极好,一双眼睛明亮极了。
姜略勾了勾嘴角,“嗯,那就先养养神。”
沈崖香眯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睁开眼睛精神抖擞的问他:“你就不问问我想好办法了没?”
姜略逗她:“反正最后肯定是你赢,你要是没有赢,那就说明还不是最后结果。”
这话说的就很没意思了。
沈崖香耍气瞪了他一眼。
姜略又故意来问她:“那究竟是什么办法?我很好奇。”
沈崖香哼了哼:“实在看不出你好奇。”
姜略朝她眨眨眼:“崖香给我说说?”
沈崖香干脆闭着眼睛不理他了。
“说说嘛。真想知道。”姜略继续缠着她闹。
任他怎么闹,她都闭眼假寐,寐着寐着就真睡着了。
等再醒来竟然是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沈崖香赶紧坐起来,精神的确是大好了,就对眼前的情形有些发懵。
姜略就站在窗前,闻声过来从桌上给她取了一杯水递给她,温声道:“这是在店铺后院,别急,先喝点水润一润。”
沈崖香咕噜几口喝完,下床去到窗前,将窗户一推开,方才还有些含糊的吵嚷声陡然就清晰起来。
她略听了听,大概有一半是质问她对北地的阴谋、对北人不善的,另一半是要她出来给个交代的。
从这里是看不见前面街上的情况,沈崖香重新关了窗户,整理了一下衣衫就转身往外走。
姜略赶紧跟上扶了她一把。
二人出了门,葫芦和平嬷嬷就在门外的廊檐下候着,葫芦这会儿还抱着那个红匣子没撒手。
两人三两句就讲清楚了眼下的情况:“是北宰相府的人,宰相第三子的五夫人说吃了凝香丸之后坏了身体根基,导致不能再受孕,前几天来闹过,没成想她还一直派人在附近盯着,见到有马车进出就又过来闹起来了。
其他人是后来聚过来的,有的的确是以前见过的主顾,但大多数都是生面孔。”
“好些北人看着就凶巴巴的,一看就是闹事的。”这句是葫芦说的。
“北宰相府上的人跟我们做过生意吗?”沈崖香边走边问道。
平嬷嬷摇了摇头,回道:“以前也没有见过这位五夫人,不过他们府上人多,说是找了丫鬟来买回去的,那丫鬟我辨了辨,是有些眼熟,但也记不清楚是不是在铺子里见过的。”
她又特意给沈崖香解释,“这位五夫人也是大兴五大部落的贵女出身,地位比相当于是南边的侧夫人,除了大夫人之外,其他几个夫人的出身和地位都是差不多的。”
沈崖香点了点头。
平嬷嬷遂继续道:“这位三公子没有正经差事,就是个纨绔公子,性喜风流,听风月楼的姑娘们议论过他好几回了,说是虽然娶了五房,但眼下还没有诞下子嗣。
又说那大夫人非常厉害,在生下嫡子之前不许其他夫人有孕,那几个闹事的说,就是听了别人府上夫人的推荐才来买的凝香丸,现在她们大夫人有喜了,其他几房就都开始找大夫调理身体,这才发现这位五夫人的身体根基坏了......”
说到此处,沈崖香“哼”了一声。
她做出来的药,自己清楚,凝香丸本就是为了不影响身体的根基而在宫廷配方上改进的,她除了没有自己亲自试药,也做了不少验证工作。
查阅过老药方的用药记录,以前是确实有皇妃用过的,她改进后的只会药性更加温和。担心出纰漏,她还与炼丹的师兄交流过。
最重要的是,凝香丸已经出售了几个月了,期间已经有几位妇人在断药三个月内怀孕的反馈,也正因如此才得到她们的推荐,引来了不少顾客,实现了盈利。
绝不可能出现毁了身体的情况。
要么这位夫人早就坏了身体底子但自己不知情,又正好吃了凝香丸误会了,要么就是她故意来诬陷的。究竟是哪种,一探就知了。
平嬷嬷似乎猜到她所想,道:“公主,北相府还请了太医来作证,说五夫人身体确实是坏了,难以有孕。”
“哦?”沈崖香脚步略一顿。
平嬷嬷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如今就算我们再找大夫来作证,一时间也难取信于人,外面那些人只信他们想信的结果。”
葫芦更是义愤填膺:“这些北人根本就不讲道理!刚刚事发的时候还有两位夫人来作证,但他们压根不听。现在再去请人来作证也请不来了。
公主,这会子外面正闹得凶,要是贸然出去当心被冲撞了,不如不理他们就是了,碍于国师他们也不会真闯进来的。”
“来都来了,出去看看。”沈崖香勾了勾唇角,只道:“正好,我也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平嬷嬷和葫芦闻言,还有什么话也都咽了回去。
沈崖香朝前面门后的几人扬了扬下巴,“开门。”
阿土上山去将门给打开了。
“门开了!是那个南周公主!今天她要是......”
一道叫嚷声还没有说完,就被姜略以气浪弹开了,瞬间消音。
密集在门外街道上的人群毫无防备间也歪倒了一大片。
一时间,除了推搡声,咒骂声,别的声音倒是短暂地被压了下去。
但很快就有人回过神来了:“是国师!”
马上又有人嚷道:“姜希夷他也是个汉人,他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好心的,让皇上抬高汉民地位的就是他,现在还包庇那个南人公主来对付我们,他根本就不配为国师,老子就不信了,他姜希夷再厉害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个屌!”
沈崖香循声去找,只见一猥琐男子身子往人群里一低一钻马上就不见了。
她眯了眯眼睛视线飞快的逡巡着,并没有发现有熟面孔。
有人指着她的肚子叫了起来:“看,那个南边的公主有孕了,却不让别人生孩子,太恶心了吧!”
“她亲口说过有个断子绝孙的计划要针对我们的,绝不能放过她!”
咒骂声中还夹杂了几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断他人子孙损阴德,亏你还是道家弟子……”
沈崖香揉了揉太阳穴,真被吵嚷得头疼。
“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淡然多了。”姜略道。
沈崖香都被他说得有些好笑,话说回来上次确实心里难受,这回也的确平静多了。
她还有心情辩驳道:“哪里像了?我们的位置都换过来了,上次主要是骂你,这次大多是骂我的,而且上次在中京大家都朝我们扔烂叶子和臭狗屎,现在你看看,他们都抄着家伙什,好像随时都要冲过来干仗。”
虽如此,但北人对姜略更熟悉也更加忌惮,并没有妄动,不过,再让人挑唆下去也说不好了。
“这就是南北差异吧。”姜略故作沉思。
沈崖香侧头睨了他一眼。
这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却是韩谦领着一群士兵朝着这边过来了,将所有人围在了中间。
人群顿时安静了许多,在窃窃私语声中,一女子怒气冲冲地走出来,“韩谦,你做什么!你成了这汉女的走狗了,还是背叛大兴又认汉人为主了?你们韩家好大的胆子!”
韩谦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愤怒至极却又强忍了下来,只道:“你到底是来闹事的,还是来对质讨公道的!”
那女子恨恨瞪了他一眼,看见从韩谦身后走出来的兴人男子,她目光闪了闪嘟囔了句什么,又闭上了嘴。
这男人应该不到三十岁,身材魁梧,气势粗狂,一张圆乎乎的肉脸,细长眼看着有些阴沉,头顶剃得发亮,只在四周留了几缕编成了几条小辫子。
对方先环顾了一周,对上姜略时,他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晦暗:“国师。”
姜略则喊了声“四皇子”。
此人正是大兴四皇子世里垚古。
世里垚古的视线落在沈崖香身上停了一会,才挪开了,朝那女子道:“你不是来讨公道吗,说吧,有冤申冤,有仇的报仇。”
汉话倒是说得极溜。
他又歪着身子回头望了眼人群,喊道,“臻哥你出来,知道你在这里,还有遥撵老三别让本皇子一个一个地喊。快些,别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