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她何以这么问,遂抬头看向她,目光灼灼,时而又搔搔脑袋,一副不解的模样,在赵小玉看来倒像是个“憨憨”。
“蒹葭怎能配玉树呢?”
见他不太明白,赵小玉抿唇一笑,又道,“就像两个品貌极不相称的人也不可能在一起啊,或者换句话说,地位低下的人故作姿态去依附地位高贵的人,长此以往,那也是不合适的。
物品的买卖要有针对性,我们的客人是富贾商人等有钱人,如果东西太便宜,大户人家也许看都不会看一眼,更何况还是在这群玉峰乍暖还寒的松山修仙观上如此远的地方?不过……求神问卜倒是没有贫富、贵贱之分的。”
她早就在心里盘算好了,将她那“赵氏心理诊所”开到这古代来,虽然助人驱凶化灾倒是没有办法,但人的喜怒哀乐都是由心而生,她那套现代的心理疗法,说不定还能造福世人呢?
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傻笑偷乐,忽然瞄见令狐行那个呆子拿着一大堆写好的红纸,傻愣愣地看着她,也不知方才那番话他到底听明白了多少。
赵小玉脸上顿时一阵绯红,嚷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你的漂亮老婆大人?”
“老婆……婆大人?”令狐行唇边嗫嚅,小玉好生奇怪,先前总说自己是老公公,现下又称自己是老婆婆,还大人?还漂亮?小玉的确是漂亮的,可老婆婆如何还漂亮?
见他不解,赵小玉也不想跟他多解释了,她赶紧岔开话题,道:“你不是会飞檐走壁吗?这些……都是要贴到大户人家高墙或大门上的,你会?”
“会倒是会,只是……只是……”
令狐行不由得傻了,敢情他那上乘轻功“腾云诀”是用来干这个的,喃喃道了一声:“小玉……你……”
“只是什么只是,再在那里跟你师叔一样叽叽歪歪瞎BB,我不理你了咯——”
见到赵小玉那一道如同想杀人的眼神,他即刻不敢再多言,唉,还是听她的好了,不知师父知道他用腾云诀那套上乘轻功,往人家家门口或高墙上贴广告会怎么样?
唯有清虚子仍在一旁絮絮叨叨,说什么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令狐行猛然醒觉,难怪一看身边人动怒的眼神就不敢吱声了,这个月下来,他吃着赵小玉做得饭菜,莫说是嘴吃软了,难道连心也跟着软了?
爱一个人就要让他的胃先爱上你,这个道理傻子也明白。
夜色深深,雾色苍茫。
两个人影肩并着肩,在茫茫夜色中飞天而行,女的那个一时一声惊叫,也不怕扰了范阳郡睡梦中人的梦寐,紧紧地搂住那男子的腰,低头看着脚下几丈高的地面,心中的美意,尽上眉梢。
令狐行总算把最后一张“广告”贴在了范阳郡天香居的楼前,转头过来看着身边的人,她的纤纤细腰盈盈不堪一握,温润柔软的温度顺着右手传至心扉。
他的心不由得为之一动,师父临行的交代他不是忘记,而是不得已。不知为何,小玉要他干什么,他都是要听的。可一想到师父临行前那“忌女色”的交待,于他是对,亦或是错?
寂静的深夜街头,只有他们两人御风而行,看着赵小玉靓丽明媚的笑颜,如同月夜中一颗灼灼发光的夜明珠。令狐行不知她何以如此固执一定要跟来,看着月光下她兴奋的小脸,极力平淡地问道:“小玉……为什么要跟来?”
“唔?”赵小玉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她紧贴着令狐行的胸膛,听着那“扑通——”的心跳,再从高空下俯瞰整个小郡,忽然明白为什么路易丝.莱恩即使生为人母也无法对克拉克那个超人忘情?
敢情会飞的男人都用这招,就可轻易打动万众芳心,醉卧花下。别说不是,在寂静的月夜中两个人御风而行,这个可比烛光晚餐那一劳神子来得浪漫得多吧?
“当然是……”这样很浪漫啊,可这个想法她才不会告诉这呆子,于是一本正经道,“我要来督促我的商业运营的进度啊,贴广告这一环如果没做好,那可是会失掉大半客人的。”
对于她的话,令狐行时而听得懂,时而听不懂,总之她既然说了要帮着修仙观赚钱,那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修仙观的香火鼎盛起来,师父回来一见到,也会高兴的吧。
他贴着胸口那块温香软玉,向下瞥了瞥,喉咙忽而有些发涩,便清了清嗓子,道:“唔……玉儿你又不会轻功,既不懂御风飞行,怎么能……”正说话间,一个香艳的红唇便印上了他的脸,是身边人的情不自禁。
“看你工作这么卖力,赏你的——啊……令狐行你这个呆子——”
他的心没来由的忽然咯噔一下,漏掉了半拍,手一松,便听见身边人一声惊呼,从高空落了下去。
赵小玉如果知道那一块“豆腐”会吃得她从幸福的九霄云端,跌落至万丈谷底,她绝不会贸贸然去吻那张月色下坚毅俊倪的脸。
本来想说,和这个与令狐有着相似容貌的人待在一起工作蛮身心愉悦的……
赵小玉现下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好在有几辆推车停在城门口,推车上有几大堆稻草。前面是一条洒满月辉的青石大路,笔直的通向群玉峰的山口。
赵小玉从一堆枯草狼狈的爬出来,扯掉了身上的稻草,还是忘记了发丝上的稻草根,那模样完全是个疯婆子,她愤愤然,正好和那个赶来的令狐行“呆子”相对而视,怒道:“为什么要松手?既然松手为什么又不赶在我掉下来之前接住我?”
令狐行一时难以解释这个问题,难道告诉她,他的心漏跳了一下,因为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便道:“唔,小玉……你不是没事吗?”
令狐行哪里知道赵小玉在想什么,她忽然钻了“牛角尖”,是否冥冥之中的安排,他放手,就算是连他这个与令狐相似的前世也对她的情意放手了?
赵小玉最不能接受的事实就是令狐的突然过世,其次就是他不再爱慕她了。
她捡起一块石子,对准令狐行的身子就扔了过去,还是那句话:“你为什么不接住我?我讨厌你,死呆子——”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般孩子气,不就是超人美梦做没了吗?她狠狠瞪了令狐行一眼,转身便往山上的青石路跑去。
令狐行呆立半晌,看着眼前的青衣女子,飘然而去,渐行渐远,忽然感到心口一阵隐隐的不如意,那块自她纤柔柔荑之中扔中他胸膛的石子,还真的有些痛,砸得真狠!“是啊,为什么我就没能接住她?
或许我……真是个呆子?”
他在心底重复着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修仙观的两个道士连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们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修仙观,如今会如此香火鼎盛,不光来品尝“息妫汤”和“君子肉”的人络绎不绝,就连求神问卜的人也跟着多起来。
修仙观的名气似乎越来越大,就连一些远道而来的人,也专程赶到范阳郡小住,只为了到群玉峰修仙观求神问道,清虚子那点掐指神算的本事和赵小玉的什么“心理诊所”的名声算是响亮了起来。
群玉峰上的修仙观,装砌一新,观前武德神君的殿中,摆上了一个青铜大鼎,镂刻着神秘图腾的图案,上有麒麟灵兽,下有貔貅神兽,镂刻得仔细精致,栩栩如生,鼎内插满了夙愿人祷告许愿的香烛,终日缭绕于观前。
观中四面,坐守着四个上古神兽石雕,东面为一只腾然欲飞的青龙,西面为一只吊睛金白色大虎,南面为一只朱红色的凤凰,名曰朱雀,北面为一只暗黑色龟蛇相合神兽,名曰玄武,有字题于观中柱前,“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灵,以正四方。”
修仙观本以“息妫汤”和“君子肉”两道名菜出名,何以现下香火如此之盛?这可全仰仗清虚子那时灵时不灵的神算本事,以及赵小玉这个心理医生了。
只是古人哪里懂什么心理咨询?不过也是跟着来求神问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