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荷抱着小雨一路直奔回家。
何海玉抱着雪团跟来福在花园里晒太阳,看到殷荷从台阶上来便打开了院子门。
“姑娘怎么就回来了呢?”
殷荷把小雨外穿的棉裤脱下来,将他放到何海玉跟前道:“给他换条裤子吧!”说完便提着裤子从阳台进了屋。
见殷荷神色不好,何海玉也不敢多问,抱起小雨跟着进了屋。
“何奶奶…小雨摔…”殷舒雨搂着何海玉脖子撇着嘴告状。
“摔了呀,摔哪了呀?”何海玉单手抱着孩子进屋,拿了条军绿色的棉裤来坐在沙发上将孩子放腿上,一边穿一边哄:“以后咱要小心些,晚些奶奶给小雨煮肉肉补补好吗?”
“叔叔撞…”殷舒雨撇着嘴继续道。
“原来是被撞了呀!”何海玉搂着小雨,摔了屁股吗?给奶奶看看!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站稳了,奶奶先开门去!”何海玉将穿好裤子的小雨放到地上,又朝门口道:“来了来了!”
“怎么不从…”何海玉以为是高棠,正想问为什么不从院子直接进来,打开门一看却怔住了。
见开门的是何海玉苏木也是一怔,随即喊道:“何阿姨!”
“哎…是东家回来了呀!”
看到苏木,何海玉以为是错觉。听到喊她,顿时回过神来,赶紧让开门道:“快进来,快进来!”
“嗯!”
苏木点头,往门里瞅了眼,欲脱鞋又听何海玉又道:“大冬天的不用脱,晚些我收拾就是!”
苏木不客气的进屋。
他这是第一次走进殷荷家里。
眼前客厅不大,除了猫爬架和狗窝,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干净整洁!
殷舒雨听到有人进来,跑到门口歪头一看,突然又哇的一声哭道:“撞…何奶奶…小雨摔…”
何海玉见状,以为是孩子认生,忙拉过小雨道:“哎呦,小雨别哭,这是爸爸,快叫爸爸!”
闻言,小雨撇着嘴眼泪汪汪的打量着苏木。
苏木伸手正准备摸摸小雨的脸蛋,小雨却一屁股坐在地上继续哭道:“爸爸撞…小雨摔…痛…”
“这…”何海玉一懵,有些尴尬的瞅了眼苏木,又拉小雨哄道:“是爸爸呀,爸爸不会撞小雨的!”
何海玉不明所以,苏木听出了孩子的意思,心说这小子眼力倒是好,就看了那上眼竟记住了。
“是我刚撞了他!”苏木说。
说罢,弯腰抱起小雨问道:“妈妈呢?”
“洗裤子!”何海玉这才明白刚殷荷回来为什么脸色不好,想必两人在广场上就见到了。
殷荷把小雨丢给何海玉后便冲进了卫生间,放开脸盆的水将棉裤丢在里边。手伸进刺骨的冷水里才冷静下来。
苏木回来了!
突然就回来了!
虽然明白这一天总会来,他们之间的问题不死就逃不掉,但此时她还是不知怎么去面对!
在有记忆的时间里,她跟苏木相处的并不长久,对他的感情很微妙,分不清是爱情还是亲情。
虽然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基于孩子的存在她都应该选择跟他一起。
可是人是会变的,如今她不知道苏木的想法!
水龙头的水仍旧在流,脸盆里那双手已经冻得通红。
“水不要钱吗?”
伴随着低沉的声音,水龙头突然关闭,殷荷打了个颤,抬头就看到镜子里那张板着的熟悉面孔。
这张脸,有段时间她以为自己忘记了,于是将苏木的工作照放到了电脑的桌面上隔三差五的点开看上一眼。
眼前的人,似乎瘦了些、黑了些!
“裤子上沾了鸟屎!”殷荷低头胡乱的揉着裤子,此时才发现手都冻麻木了!
苏木瞅着眼前不知所措的女人,盯了盯那双冻成胡萝卜的手,腾出只手夺过裤子丢水池道:“别洗了!”
“妈妈…”小雨委屈的撇着嘴,伸手要殷荷抱。
殷荷抓起毛巾擦手,苏木却将小雨放地上道:“小雨先去找何奶奶玩,爸爸有事跟妈妈说!”
“好…”小雨很听话:“小雨…去…何奶奶玩!”
苏木勾起唇摸了摸小雨的头。
殷荷也不拦着,将毛巾挂回架子上,回头时苏木手里却多了张纸!
“这什么?”殷荷接过来,展开便看清纸上抬头:
DNA亲子鉴定意见书!
殷荷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谁告诉苏木小雨的存在了?
他竟然去做了亲子鉴定!
苏木这是回来要儿子!
殷荷心里很不是滋味,心说有必要吗?他是不是你的儿子我会不知道吗?
“你想做什么?”殷荷抬头盯着苏木警惕的问。她已经不能生孩子了,绝不可能让他把小雨带走!
苏木依旧冷着脸,道:“往下看看!”
“…”
殷荷怔了怔,收回视线又在纸上看到了“苏欢晴”三个字。
“晴宝的?”殷荷惊鄂的抬起脸问。虽不知苏木给她看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是我亲生女儿!”苏木终于沉不住气,抓住殷荷冰冻的手压抑的低吼出来。
“嗯!”殷荷点头,突然又觉不对劲。
是苏木的亲女儿…苏木来找她,她是…
“她在哪里?”殷荷顿时明白了。
她想起苏欢晴的年纪,可不是跟她的女儿一般大吗?
当年女儿刚出生便被人带走了,难道带走女儿的是苏木?
不是!
记得苏木说过,苏欢晴是两岁时被他带回来的。
再说苏欢晴出生时,苏木还在牢里!
苏木跟苏欢晴做了亲子鉴定。
为什么会做亲子鉴定?
殷荷脑子里冒出无数问题,一时脑中思绪杂乱的无法理顺。最终,思绪回到跟欢晴一起的日子。
小女孩偷吃了她的早餐…
突然就会讲话…
总是喜欢跟在她身后,很乖…
“她…”
苏木心里本有气,原本以为殷荷知道欢晴是他们的孩子,可当他看到殷荷见到检测结果后的反应,他心里的气突然就消了。
她应该也是不知道的!
“她在省医院里!”苏木沉声说。
“她怎么了?”殷荷激动的问。眼泪悄悄的从她眼角滑落,哑着声音道:“我要去看看她!”
曾经无数个夜晚,想到不知所在的女儿她就做梦,有时梦到她幸福的住在大别墅,有时梦到她在破旧的土屋外望着她哭,怨她抛弃了她。却没想过她其实一直生活在亲生父亲身边,并且还曾不止一次的叫她妈妈!
见殷荷哭了,苏木将她拉进怀里,语气也软了下来。
“她没事,在等你去看她,接她回家!”
殷荷在苏木怀里哭了会,突然推开苏木,洗了把脸稳定了情绪,道:“我收拾收拾,这就去接她!”
客厅沙发上,小雨还在跟何海玉告状说爸爸是如何撞倒他。
何海玉安慰道:“爸爸是不小心,不是故意撞小雨的!”
苏木从卫生间出来,抱起小雨道:“何阿姨,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何海玉连忙站起来道:“能陪小雨长这么大也是我的福气!”
苏木点头:“我跟殷荷要出去一趟,可能要麻烦你照顾家里几天,等回了再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虽不知东家一回来就带殷荷去干啥,她一做保姆的也不好问。拿了工资做事是职责所在,没什么谢不谢的!
殷荷换了件以前跟欢晴一起时穿过的衣服,挂着包出来问道:“怎么去?”
“坐车!”苏木道:“我刚回来,时差没倒过来,没休息好!”
殷荷算了下时间,坐动车跟开车时间差不多,但到省城的动车班次十点后最早一班得下午一点半,于是道:“我先打个电话!”
按照以前,苏木定会让高棠送,现在不找高棠,肯定他们之间也有什么事情!
殷荷打了余华峰的电话:“余师傅,我要去趟省城,方便送一趟吗?”
做为殷荷的司机,平时出车时间并不频繁。虽然周末公司放假,余华峰做为司机还是随时待命。
“没问题,您在哪?我马上过来!”电话中余华峰的答复很肯定。
殷荷道:“小区门口!”
“好的!”余华峰应道:“十分钟到!”
“司机?”苏木问。
殷荷点头:“工作需要,我让高棠给我请了个私人私司,开你的车!”
“给我!”苏木夺过手机,对电话道:“你好,我是苏木!”
“苏总?”电话中余华峰听到苏木名字立即反应过来,自我介绍道:“苏总您好,我是司机余华峰!”
余华峰虽没见过山木的另一个老板苏木,但平时听的很多,组织架构上还有苏木的名字。
苏木道:“去省城今晚可能回不来,你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不去!”
“方便…方便!”余华峰想也没想便连连道。
他一个司机,工作两年时间出车还不足两千公里,每日玩着还领那么高的工资,现老板需要,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方便。何况他本就没啥不方便的!
“好!”苏木道:“那你现在过来吧!”
挂了电话,苏木将手机递给殷荷,这才道:“欢晴她…自杀了!”
“自杀?”殷荷心里咯噔一下,因为环境影响,欢晴到四岁都不讲话,原来就敏感的孩子又被寄读在学校,脆弱的小心脏不知受了多少打击,会有轻生念头或许只需要随便的小事做为导火索。
“为什么?”虽然猜测到原因,殷荷还是问了出来。
苏木道:“抑郁症!”
“那…你怎么不陪着她?”殷荷情绪失控,突然抓着苏木惊恐的望着他尖声道:“你就不怕她再出意外吗?”
“妈妈…”殷舒雨被惊得撇嘴要哭,伸手要让殷荷抱抱。
何海玉也被唬得一愣,此时她也听明白个大概,遂道:“姑娘冷静点,别吓着孩子!”
“囡囡!”苏木一声低喝,将儿子抱紧拍着背安抚:“你冷静点好吗?”
“她跟小雨一样需要妈妈,所以我才着急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