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家父袁公路

第100章 侦查队

家父袁公路 中原衣冠 3748 2025-04-02 13:56

  泥泞且狭长的小路上正走着一行拉着推车的民夫,当下阳光正盛,一时竞有那么几分酷暑之气象,不过他们却没有树木可为之荫护,令人想到便觉无奈与伤神。可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到阵阵冲天般的喝彩之声,似乎不远处的校场上的将士们似乎对比不以为然,几个民夫则有些惘然地看着这一切,在休息了片刻后又抹去脸上汗滴。

  他们乃是拖着推车上沉重、巨大的石碑而来,石碑的正面用用八分书刻写着“建功立业,光前裕后”八个大字,而其背面则写着“荡除奸逆,肃清寰宇”。

  待他们行到离校场不过数十步的距离时,军营内便走出一位表情温和,仪态端正的文士,他见到几个民夫后急忙小跑了过来,行了一礼道,“几位可是师将军差来的人?”

  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民夫见来人如此有礼,且居然是孤身一人,一时半会儿还有些愣神,反应过来后才急忙回礼称是。

  “哦,那想必这块石碑就是师将军所赠的礼物了。师将军这字果然不错啊。”说罢,他请几位民夫往军营里面走,待到石碑落地后他又笑着挽留他们暂且留在此处喝一会儿茶,毕竟看他们也有些疲惫了。

  其中一位民夫听到后有些慌张地谢过了他,“先生,咱们知道这袁公子仁德爱民,但咱不能乱了军中规矩啊。”

  “你们迢迢来此,为我军送来这等好物,理应受赏才是。”他笑了笑,“而且我看你们几位应当都是从城中抽调的百姓,此番办事应当没有报酬,出了大营到城中还有几里路,为何不在营中暂且歇息一会儿呢?”

  “这……都是公事,谈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啊,这都是咱们应该做的!”民夫们心中一暖,但还是笑着回拒了他。

  “再说了,若袁公子看到了那多不好啊……”

  “如果说我就是你们口中的袁公子呢?”那文士忽然一笑,望向众人。

  而众人一愣,当即打量起了他的那张脸:相貌奇伟,目有电光,唇若脂玉,看起来的确非凡人之相,但是……脸有一点长啊!

  且高姓子弟怎会亲自出来迎接他们呢?他们不过是下等庶民罢了……

  而那文士见他们眼中有些犹豫,只好苦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赏了他们一些小钱,便任由他们离去的。而他见一行人背影不断远去,也才转过身去,却看到了一张笑盈盈地看着他的脸。

  “我说子瑜,你怎么还冒充起我来了啊!”袁燿苦笑着看向诸葛瑾。

  “你不也变换姓名,冒充过那庐江周瑜吗?”诸葛瑾眯起眼睛笑道,“我见那几个民夫辛苦,便想劝他们留下暂且歇息一会儿,不过他们应当有些害怕所以就走了。”

  说罢,他开始细细端详起石碑上的字,感受其笔画脉络的风韵。

  “我知道你是想借那几个百姓之口传播我军之美名,毕竟这世道没有不杀人,不劫略的军队……”袁燿叹了一口气道。

  “别说这些了。”诸葛瑾将注意力从石碑上收回,“你‘选拔’兵士的情况如何了?”

  “差不多了,我们走过去估计就能有幸目睹谁能夺魁了。”

  诸葛瑾点了点头,“就派这前二十甲去侦查敌情,足够吗?”

  “人多则容易暴露,人少则利于躲藏。”袁燿摇了摇头,“且这两日从奔涉、试胆到牵钩、角抵都试了一遍,拣选出来的都是精锐,无需担心。”

  “可我们自借出叔至那一部后就只剩约一部人马了啊。”

  “皆是我心腹爱将,虽缺而精!”袁燿又如是说道,诸葛瑾听后也只好笑着点点头。

  “其实我倒以为你前几日提拔的少年就不错,可堪大任。”

  “你是说阿蒙?不可,虽然他天生神力,但也不过比阿亮大一二岁,岂能让他去做如此凶险之事?”袁燿顿了顿,“而且我对他另有安排。”

  “既然如此,那便依你所言了。”

  言罢,他二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点将台上。

  而此刻校场上的喝彩声与助威如潮水般涌来,正见两名壮汉在沙地上角抵。一人身形如铁塔,看起来十分难缠,另一人虽稍显瘦削,步伐却如轻快无比。二人缠斗之间,沙土飞扬,四周兵士的呐喊几乎掀翻营帐。

  “此二人皆是邓当亲训的锐士。”一旁的刘馥见袁燿赶来之后,便立刻凑近他耳语道,“高大名唤樊柯,据说能徒手扳倒奔牛;瘦削者叫韩冲,曾在汝南林间独杀三狼。”

  “可是不知为何这韩冲不似往日那般勇猛,反而樊柯的招式看起来拳拳要置人于死地。”

  袁燿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校场边缘——

  那里跪坐着个少年,旁人都在嘶吼助威,唯独他安静得像块石头。

  “那是阿蒙?”袁燿皱眉道。

  刘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是啊,阿蒙前日角抵比试时,曾用‘地趟拳’连败七名老兵,虽然胜是胜了,但手段太过卑鄙,所以就取消他的资格了。”

  诸葛瑾闻言轻笑:“阿蒙这打法,倒让我想起淮阴侯的‘胯下之辱’。”

  “取消了资格也好。”袁燿则无奈微笑道。

  但与此同时,场中的樊柯突然暴喝,将韩冲高举过顶,眼看就要摔向尖木桩——

  “停!”袁燿猛然断喝。

  樊阿手臂僵在半空,韩冲趁机脱身翻滚,沙地上顿时腾起一片烟尘。

  “不过是同袍之间比武较技,非要见血不可?”袁燿缓步走下点将台,神情漠然道。

  全场寂然。

  随后他转身扫视众军,“今日夺魁者,韩冲。”

  而一时间满场哗然,樊阿涨红着脸要争辩,却被邓当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公子,可要亲自表彰夺魁之人?”刘馥见状急忙下了点将台,问袁燿道。

  “不必。”袁燿摆了摆手。“这几日的比试结果刘君都知晓,择前二十甲来我帐中……对了,樊柯那边盯着点,不要让他因恼羞成怒而胡乱伤人。”

  “是。”

  *

  袁燿此刻立于大帐中间,神色肃穆,默默地等待着他所期望的兵士进来,豫章一战,他急需知晓敌方动态才好敲定渡江时间,并与此时下落不明的诸葛玄取得联系,不然一过彭泽便如进入瓮中,被朱皓以逸待劳击破之那该如何是好?

  想着,那二十名锐士已经步入帐内,他们神色各异,有的拘谨,有的则充满傲气,而领头的正是在诸项比试中都拔得头魁的韩冲。

  袁燿走前了两部,负手立于案上虎皮地图前,忽将手中令箭“咔”地折断:“诸位这几日的表现吾都看在眼里,我对诸位嘉奖自然则不会只是一两句无用言语,具体的钱财晚些时刻便可往诸葛军侯处拿,但此番叫各位前来不止是为了此事……你们想必也都知晓下个月——或是再下一个月,袁公将派我们驰援诸葛太守,而当我看到你们二十位身手非凡的同袍弟兄时,便知此役必胜……”

  “不过关于豫章之战,我要你们做的不是陷阵杀敌,而是当我的眼睛、耳朵。”

  众兵士有些不解地看向袁燿。

  “夫天下之战有三——算定战、舍命战、糊涂战。”

  “何谓算定战?知彼知己,算得多,战果定,便是算定战。

  何谓舍命战?只知舍命于敌人搏杀,便是舍命战。

  何谓糊涂战?不知彼,不知己,稀里糊涂地去,狼狈不堪地死,便是糊涂战。”

  韩冲听后眼中似有精光一闪,似乎猜到了袁燿的打算。

  “既然已说到此处,那你们也应当知道我为何唤你们进账了:我决意遣军中壮勇机敏之人为前锋,以侦查敌情、识得敌军动向,唯有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唯有知彼知己,才可打算定之战……”

  “而这帐中骁勇,便是最好的人选。”袁燿正色道,随后目光如炬般看向韩冲,“韩冲,你为邓军侯曲下之勇士,我欲以你为领队,你可有异议乎?”

  韩冲先是一愣,随后当即领命道,“莫敢不从!”

  “你比那樊柯更谨慎,更守规矩,更适合为这二十人之领导。他空有蛮力,完全不顾会伤及同袍。”

  “公子,樊柯他是个武痴,所以会如此这般,其实此次任务大可带上他……”韩冲为差点杀了他的樊柯辩解道。

  “此事日后再提。”袁燿说道,“先不论那樊柯的事情——其余诸位,届时皆将编入你的麾下,此事在动身之前切记保密。”

  随后他的眼神看向其余诸人,“此役过后,当赏予每人千钱,每户良田三十亩。”

  众将士听到后纷纷眼中放光,心说干这侦查一事可比上战场杀敌容易多了,而且还有如此丰厚的报酬,如何不可为之?而且袁燿都已经对他们说了如此机密的事情,怎么可能再临时萌生退意呢?

  身为军人,服从便是天职。

  “是!”

  袁燿心满意得的看着眼前领命的二十人,随后又说道,“虽然并非身处一线,但你们仍不可疏忽,稍有不慎亦有性命之虞,若有人投敌,或是脱队而去,那么韩队长……”

  他拍了拍韩冲的肩膀,而此刻的韩冲则满脸写满严肃,当即心领神会地抱拳道:“韩冲知矣。”

  “嗯。”袁燿点了点头,“今日过后诸位还是和往常一样训练,待到事情敲定了再通知你们。”

  说罢,他摆摆手命众人退下,然后又翻阅起了案上的卷牍。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