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终极任务完成度提升了,当前完成度百分之三十七。】
随着韩雯的话,余子期的耳边也传来了阎浮的提示声,这让他心念一动,一路行来在心中打好的腹稿,准备向对方解释的话也暂时咽进了肚子。
在双方距离一定范围内,与共者双方能够互相查看对方的状态栏,余子期查看过应芳州的状态,现在对方身上背的DEBUFF都能写一篇论文了,一时半会完事不了。
作为果实内一个王朝的强权机构,该说不说猎妖司还是有点底蕴的,即使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是想办法压制住了身为七宫巅峰阎浮行走的应芳州。
不过,余子期看时不时从天上降下的烈光,并没有减弱那酷炫的声光特效,就知道对应芳州来说,猎妖司的后手,也就有点棘手,需要多费点时间而已,还没到有可能失败的程度。
既然这样,那余子期也不急着去监牢把食怒将军这头黑毛猪宰了,黑毛猪固然香,但终极任务完成度,同样也香啊。
按照应芳州所说,这可是阎浮给每个新晋阎浮行走的唯一福利,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次帮应芳州完成阎浮事件·蜀王,下一颗果实对余子期来说就是地狱难度,那为了自己能在阎浮中更好的生存下去,自然是能在妖鬼大宋这颗果实拿多少好处就拿多少好处!
余子期收敛神色,语气肃然的说道:
“愿闻其详。”
……。
以前在通江县有个村子,里面有户人家姓韩,男子平日里靠着打铁为生,妻子则侍弄点菜亩,他和妻子育有两儿一女,因为有手艺,生活还算美满。
某天夜里,他忽然听闻长子在赌场耍钱,因为输了一大笔钱,被人给扣住了。
他心中惊疑,长子将来要传他手艺的,平日里也很注重长子的品行教导,这次让长子进县城,也不过是去进些器具,断然不可能去赌场一类的地方耍子。
但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楚,又盖有鲜红的手印,由不得男人不信,等他赶到赌场的时候,才发现长子欠的钱,根本不是他这样的小门小户能够补得上的窟窿。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哪怕官府也说不出来什么毛病,赌场的人说了,没钱就得剁手,然后扭送大牢。
男子给赌场的人咣咣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也不行,没办法,男子只得说给他三天时间凑钱,到时候拿银子去赎。
第二天天一亮,男子就去四处凑钱,可把一切能够换银子的东西全部发卖,依旧没办法凑够,眼瞅着就到了约定的期限,男子是愁的头发都白了。
这时候,忽然来了一个人,表示可以帮助男子还赌债,条件呢,也很简单,就是让男子帮他打造三把短刃,图画中的短刃造型奇特,没有握柄,刀身似鸟翼,尾边带弧钩。
虽然男子惊讶于这短刃的造型,但被赌债逼的走投无路的他,为了长子的身家性命,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那人将交子交给男子后,便约定半年后来取短刃,然后便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时间里,男子便专心铸刃,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无论他怎么铸刃,那短刃就是不成型,转眼一个月便过去了,一把短刃都没有铸造完成。
直到某一日,通江县突然闹起了匪乱,隔壁村子被匪寇们洗劫,被杀就十几个人,那一夜,铸刃进度莫名其妙的提升,男子惊喜之余连夜铸刃,却没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里,便像是开了闸的水,通江县这个地方,大的刀兵没动过,小灾小乱频繁发生,衙役和匪寇斗,村壮和匪寇斗,匪寇和匪寇斗。
就这么一来二去,半年下来,不光隔壁村子,就是男子所在的村子,同样没几个人了,男子怕妻儿被波及,早早将家人送去了通江县,自己留在村子里等着交刃。
很快,那人如约而至,看着白发苍苍男子奉上来的三把短刃,很满意,只是说还有点不足。
当男子问起哪里不足的时候,那人向男子丢出了三颗头颅,赫然是男子的妻儿,以及将手上提着奄奄一息的小女儿给他看:“当然是灵性不足。”
妻儿身首分离,小女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白发苍苍男子顿首之后便是目眦欲裂,不顾短刃割破手掌,便要持刃往那人心口扎去,可又岂是对方的对手。
那人轻描淡写的拍开男子刺来的短刃,一脚踏在男子胸膛,让男子扑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看着怒发冲冠的男子。
那人笑言这一切都是他做的谋划,从一开始做局让男子的长子欠下赌债到之后的匪乱,以及现在弑杀男子一家,在这之后,还会将男子仅存的孤女送去烟花暗巷,受尽折磨而死。
本就因为铸刃心力交瘁的男子,在看到自己妻儿惨死,孤女奄奄一息,自己又无力报仇后,竟然气急攻心,吐血而亡,临死前的心头血满润短刃。
而这正是那人所要的灵性。
以数村人惶惊死亡为引,以铸刃师怨毒绝死心头血开灵,地气汇聚神念怨气,便诞生出了一尊灵类妖鬼。
好巧不巧的是,追查此地动乱的猎妖使闻讯赶来,袍袖捋展间,红丝遮天蔽日,一番激战之后,将那人斩杀,救下那个奄奄一息的孤女,以及缴获了刚刚诞生妖鬼的三把不祥之刃。
……。
随着韩雯的故事结束,天上也不再降下星星点点的金红色国运龙气雨滴。
雾气越发浓厚,便是数米开外的景物也渐渐难辨,就连横亘在天与地之间的雷光烈柱也若隐若现,不复之前酷炫的声光特效。
“这么一说。”
余子期也收敛起脸上刻意露出的恭敬表情,面容变的平淡,他盘膝坐下,不顾地上的雨水,将腰间佩刀横放在膝间,而后轻声道:
“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姑娘你愿意听否?”
“愿闻其详。”
女孩将余子期的话原样送还。
……。
【你的终极任务完成度提升了,当前进度百分之四十九。】
将妩媚女人给自己的信物拿给守在监牢外围的十几个铁甲武士看,消除对方的敌意后,余子期便越过他们,往监牢深处走去了。
余子期讲的故事就没韩雯那样苦大仇深了。
他知道韩雯给他讲故事的意思,无非就是自己一家都是死于作乱妖人之手,猎妖司为她报仇,又培养她成为猎妖使,对她恩重如山,是决计不可能背叛蜀地猎妖司的,也就是不可能放弃的意思。
而余子期讲的故事也很简单。
只不过是将自己来这里的前因后果,以及应芳州为什么在蜀中掀起动乱的原因也一并讲出,甚至连事后应芳州会如何处理蜀中事务都隐晦表明了。
当时庭院废墟中还有妩媚女人在场,余子期不可能讲的太明白,只能以故事的方式向韩雯表明,他和应芳州都只是想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没有割据这里的想法。
至于其中的意思,韩雯若是能够听懂,愿意忍辱负重一段时间,等待大宋朝廷反攻,那也行,算是他余子期还了这些天猎妖司给钱又给食怒将军之影的情分。
如果韩雯听不懂,硬要战死在今夜的成都府,那余子期也没办法,他该说的也已经说尽了。
他和猎妖司也就这半个多月的情分,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只是一介为己身搏命的武夫,不是救世主。
“吱哟~。”
巡检司监牢深处。
推开最后一道残破大门的余子期,他将一枚骨白色的小丹丸压在舌下,走进了雷光荡漾的大厅,抽出了腰侧横刀,震指轻弹。
姓名:余子期。
状态:镇魂。
专精:医武技百分之八十。
扩展技能:食怒将军之影。
半个月的时间,接连不断的连番恶战,不仅让余子期多了一个扩展技能的超凡力量,除此之外,还让余子期的专精医武技上涨了一个百分点。
就在余子期思考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不再是雷光荡漾的龙旗大厅,而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辉煌盛大的宝光涌出残破不堪的大门,晃得人直睁不开眼睛。
钟声,鼓声,礼赞声,文臣武将分列两旁,金甲的武士,华裙的侍女,奇珍异宝,金碧辉煌,且有一道威严厚重的嗓音从最高处传来,响彻脑海。
“既见上神,为何不拜?!”
余子期使劲睁了睁眼,透过宝光,看见了四根盘龙柱之间,一个辉煌伟岸,身穿金红色百兽袍的人端坐在宝座之上。
伟岸身影眉目生电:“僭越凡夫,为何不拜?!”
【你遭遇到幻境,是否使用洞若观火的精神判定破除?!】
“否!”
余子期眼中燃起暗金色光焰,他左右环顾一圈,长叹了一口气,用刀背挠了挠头皮:“咱能不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么,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放肆!”
伟岸身影还未及开口,宫殿两旁的文臣武将倒是按捺不住,一个个怒视余子期。
“那就是没得谈了,正好我心情也不是很好,你想乱我心神夺我肉身,我想吞吃你本源,那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余子期从怀里摸出一枚纯白色玉佩,这是应芳州之前给他的,让他在遇到无法力敌的敌人之后,再捏碎。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机捏碎这枚玉佩了。
望见余子期手中的纯白色玉佩,王座上方的伟岸身影眉眼扭曲,不待他有任何动作,余子期已然捏碎了那枚玉佩。
随着玉佩化为点点云气飘散,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吟诵声:“薄暮雷电,归何忧?”
金碧辉煌的宫殿中浮现不起眼的一缕电光,紧接着,眼前的景物飞速变的模糊,好像剥落的油画一般,显现出真实的场景。
眼前的大厅周围,布满了游走的金红色国运龙气和明紫色的电光,四周的墙壁均匀分布着细碎裂纹,而脚下的地砖已经完全碎裂成粉末。
在大厅中央,是一团只有半人高的黑色雾气,寥寥无几的暗红色国运龙气在其周围环绕,苦苦支撑着黑色雾气不逸散。
在雾气下方,则是七个不同颜色龙眼大小的珠子,只是这些晶莹剔透的珠子,无论是内里还是表面都已经遍布裂纹。
黑色雾气和其下七颗珠子,正是食饿鬼王与他麾下的七位将军,只是被云中君的天枢雷霆和猎妖司的国运龙柱轮番蹂躏,已经凄惨无比,连本相都无法维持了。
细碎电光生灭,碎砖在男人靴下咔咔作响。
双方的距离步步拉进。
忽然,黑雾下方一枚蓝色珠子炸碎成虚无。
身侧有一道凶恶鬼影拔地而起,一个转身,赫然露出一副青面獠牙的骇人模样,张牙舞爪择人欲噬。
奈何眼中闪着暗金色光焰的男人只是侧眼一瞥,无形的判定出现,便只见那道栩栩如生的凶恶鬼影随风散去,七将军就只剩下六将军了。
黑雾剧烈颤抖,男人握刀前行。
忽而又是一枚青色珠子炸碎成虚无。
便见得身侧有一佳人出现,莲步款动,娇俏可人的容颜泫然欲泣,佳人眉目如画,轻启朱唇:“余子期,你可是要我也一同杀……。”
暗金色光焰飘摇,话音戛然而止。
佳人身影化为虚无,男人额头见汗。
黑雾颤抖,余子期复而前行。
每当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炸碎,除了最开始的恶鬼无所谓以外,其后余子期身边都会出现能引起他心绪剧烈波动的身影。
从发小的青梅,再到自己的母亲等等……最后则是自己亲手断绝生机的父亲。
一连使用六次洞若观火的精神判定,余子期的精力也遭到了极大的损耗,但这不是他关心的重点。
“lingxia第三监狱百万问答,有请嘉宾食饿鬼王先生。”
余子期满头大汗,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如恶鬼,已经被幻象搞地肉眼可见的红温。
在监狱的那几年和内心深处的躁狂人格较劲,很少有事情能让余子期破防了。
但食饿鬼王天赋能力运转之下,这次一个不剩,短短的时间里就让余子期破防了五次。
“问答一,也是唯一问答,你想踏马怎么死?!”
站在黑雾面前的余子期,牙关紧咬,眼珠子都被烧的通红,机械公敌兰博,人称小余子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