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大人,你即将开启阎浮事件!”
“你获得一次貘的馈赠。”
“你可以用此次馈赠抵消部分事件难度,或者获得额外的阎浮点数。”
“抵消。”
【你使用了貘的馈赠,你完成本次阎浮事件的难度降低。】
余子期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箕坐背靠在阴冷的墙壁边,身穿破烂的布袍,双手被某种镣铐紧紧束缚在背后,面前是闪着弧光的牢门。
昏暗的光晕,斑驳的墙面,铁灰色的尖刺栅栏,眼前高低错落的囚房,阴森寒冷的风从走廊尽头吹拂而来,牢门两侧,有锁链吊着的干瘪瘦弱尸体,弥漫出一股子说不出的腐臭气息。
COS晴天娃娃尸体脚下的血泊中,黑红的液体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成字体。
上个世界是巡检,这个世界是囚犯,我就跟监牢杠上了是吧。
余子期嗅着鼻尖腐臭的气味,摸了摸右手无名指上的储物手戒。
时间:878年~879年。
位置:娆疆。
755年12月,身兼三大兵镇节度使,独掌数十万大军的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悍然起兵叛乱反唐,国号大燕,虽然唐廷在惨烈的拉锯过后,平息了此次叛乱,但也导致国力大减,藩镇割据,经济崩溃,为覆灭埋下了伏笔。
至此以后国运动荡,哀鸿遍地,白骨露于野,混魔之属层出不穷。
爆弹枪、链锯剑、动力甲,轰鸣碾压的蒸汽战车,咆哮炸开的龙吼弩。
阴邪蛊虫、血肉强化手术、魔化变异者、念动灵能。
娆疆遗民、大唐驻军、机械行者、混魔信徒、藩镇流毒。
狡诈与残忍,背叛与忠诚、刀剑与立场,野心与权谋。
盖唐廷之衰弱,藩镇之嚣烈,混魔之猖狂,娆遗之愚昧,经逢此世,大有作为。
本次阎浮事件的要求如下:
一:成功加入安史溃兵第八军团的屠杀者折冲府,并获得烈爪旅帅的职位……。
二:~。
上面的血字忽然变成一阵鬼画符似的东西,黑红的血液像是痛苦的小蛇一样扭曲,接着所有的字样都模糊散开。
过了没一会,血字重新成型,内容也为之一变!
本次阎浮事件要求如下:
【入手一样具有夔牛之力的阎浮信物。】
【至少杀死四种天命混魔。】
【至少杀死一名一等折冲府府主级别的半神战士。】
【加入并率领屠杀者折冲府至少占领一座娆疆郡城,并获得折冲府都尉指挥官的职位。】
备注:命运中所有的馈赠都暗中标好了价格,所幸你并未被冲昏头脑,希望你能一直如此,祝你好运,阎浮行走。
余子期知道,最开始的血字,才是他这次执行阎浮事件回归的正常标准,之所以会出现扭曲修改的情况,是因为自己钻阎浮漏洞,被惩罚了而已。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就像他跟余子衿说的那样,富贵险中求,那些站在阎浮行走顶端的人物,总不会就是平平无奇完成普通阎浮事件就能出现的。
风险从来与机遇并存,十倍太多,一倍太少,五倍难度刚刚好。
随着蜿蜒成字迹的黑红色血液浸润入砖缝中,他的脑海里也多了一些信息。
首先,这里是八世纪末的娆疆,如今的大唐摇摇欲坠,藩镇割据,而盘踞最深的,则是娆疆本土遗民和因安史之乱碎裂的各路叛军。
他的身份,原本是大唐在娆地驻军中,第十九军团一名接受过血肉强化手术的半神战士,此番是在前往大唐驻守兵镇的途中,被叛变的安史军府下的乱军袭击。
与他一起同行的接受过血肉强化手术的半神战士们连同普通的凡人辅助军大多战死,他自己则和几名第十九军团的半神战士被俘。
除了这层身份外,余子期还获得了一个叫做黯怒的状态(专注状态下大幅度强化动态视力,但会不可逆的叠加负面性格。),不过可以主动关闭这种状态。
“叛徒!!!”
还没等余子期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狂躁的咆哮从身边的囚牢中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和他一样,被镣铐锁住的年轻男人,身躯上和四肢上有黑色金属质地的,类似于铆锚的凸起,此时他看着苏醒的余子期,爆发出回荡在整个监牢的怒吼。
“你背叛了大唐,背叛了伟大暗影,我发誓一定要用你的鲜血,洗刷军团的耻辱,你这叛徒!!!”
余子期用眼角余光瞥了对方一眼,不发一语,自从记忆中的他,四天前用平淡的语气喊出‘诛灭伪帝’这几个字后,前身就对以前同伴的咆哮习以为常了。
四天前同时有六个人对他怒吼,三天前是五个,两天前是三个,直到现在,只剩下最年轻的一位半神战士还在对他咆哮,当然,或许很快,将无人再对他咆哮。
余子期隐约从脑海中的回忆得知,所谓的伪帝和他记忆中宣誓效忠的皇帝是同一个人,不过,都八世纪末了,所谓的大唐,真的还有足够的民心,还能称得上皇帝么?
当然,这与他无关。
‘为了大唐’也好,‘诛灭伪帝’也罢,余子期都不在乎,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余子期对此也没有归属感,他只在乎自己该如何完成所谓的阎浮事件回归现实。
如果在完成阎浮事件的途中,能够以自己的意志行事,那就更好了,最大的自由,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想不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连应芳州那样的人,都有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何况他余子期,想到这里,余子期的脸冷硬了下来,无论如何,他都要完成所谓的阎浮事件回归现实。
既然所谓的阎浮事件是要加入安史叛军的第八军团,践行诛灭大唐伪帝,那就……诛灭伪帝好了。
就在余子期思考的时候。
沉重又带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从走廊的深处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细微的嗡鸣声,很快,余子期的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这两种声音的来源。
前者是铁靴踩踏石质地板的声音,而后者,则是蒸汽背包伺服马达运转的声音。
关在余子期牢房边的年轻半神战士,已经不再对着余子期咆哮了。
因为有某种抑制器限制住了他的发言,但从狰狞的表情和瞪圆的双眼来看,余子期知道,如果情况允许的话,对方会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
物理意义上的。
不过没关系,余子期理解这位年轻战士,对于年轻战士来说,自己的行为,无异于是叛国,是罪无可恕的那种罪孽,换做他自己处在对方的境地,也会想要将现在的自己撕成碎片。
但也仅仅只是理解,如果余子期必须要在战斗中杀死这位年轻战士,他是不会手软的,只会给对方一个痛快。
虽然这点仁慈有点可笑,但也是余子期仅有的,能为这位‘曾经的同伴’做出的事情了。
从黑暗走廊尽头而来的金属巨人在余子期的牢房面前止步,他看起来就像是噩梦深处诞生而出的鬼影。
魁梧的战士身披午夜蓝的重甲,巨大的金属利爪上涌动着电光,电光映衬他胸甲和肩甲上描绘的雷霆,盔甲上布满利刺,头盔面罩被塑造成一个尖叫的骷髅。
从它侧面升起后掠的红色翼尖,仿佛蝙蝠参差不齐的翅膀,头盔的顶部覆盖着一排骨质的凸起,与盔甲其余部分的尖刺相得益彰,镶嵌在颅骨中的猩红目镜显得阴沉而逼仄。
战士右臂上的涂层在重甲通体午夜蓝的配色下,显得有些刺眼,整支右前臂,都被涂上了暗红色,就好像红色的手套一样,在右侧大腿上,吸附着一把类似于大口径手枪的枪械。
“你那软弱的肉体承受住了,唐廷的走狗。”
死沉沙哑的声音从金属巨人头盔发声格栅中传出来,这声音就像两块粗糙的钢铁在互相摩擦,刺耳又恐怖。
天·甲子九还在研发的单兵动力装甲,居然在八世纪末给开发出来了,而且已经运用进实战,这让余子期有点惊讶,不过他之前经历过妖鬼大宋,也就只是惊讶了一下。
貘那个胖子说过,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但有无数相似的叶子,或许,他现在所处的晚唐,只是因为某种可能性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吧,即对方口中所谓的……命运的权重。
听到午夜蓝重甲战士的声音。
余子期下意识的低头,十天前突袭战中,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巨大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未知的血肉改造手术,让他的肉体拥有恐怖的恢复力,甚至不下于开启龙狱时,龙血状态强化过的恢复能力,这也是他们这些人被称为半神战士的重要原因。
与恢复力相应的,他的速度,力量,反应力,都被大幅度强化,余子期从脑海中阎浮植入的记忆得知,他已经从普通的凡人变成了半神战士——和午夜蓝金属盔甲中的人一样。
只是在他降临之后,这种神奇的血肉改造手术获得的强力状态已经消失了。
但如果他在此次阎浮事件中的评价够高的话,可以花费阎浮点数获取这种加强身体素质的状态。
余子期眼中闪着暗金色光焰,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这个重甲战士。
“洞若观火,发动!”
姓名:秦夏。
状态:半神(经受过十九道血肉改造手术,大幅度强化身体素质。)
备注:第八军团午夜领主屠杀者折冲府校尉。
走廊里金属巨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你有资格成为第十九军团中的一员?”
紧接着余子期就听见一声饱含讥讽的哼笑。
“我们会看到你能力的价值。”刺鸣的钢铁摩擦回荡在走廊中间。
随着金属巨人的声音,束缚陈默手脚的镣铐自动解除,剥落,面前牢房闪着弧光的未知束缚力场也同步解除。
沉重的脚步声中,午夜蓝的重甲半神战士侧开身子,让出了通往漆黑走廊的通道:“到角斗场中去吧,暗鸦之子,证明你自己的价值,然后,要么加入第八军团,要么死!”
来了!
余子期心下了然,阎浮事件之一是让他率领屠杀者折冲府占领娆疆的一座郡城,可屠杀者折冲府是安史叛军,而自己的身份是大唐的驻军。
即使他愿意加入屠杀者折冲府,那也需要一个契机,前身喊出诛杀伪帝起了由头,而从秦夏的行为和言语来看,这个契机恐怕就是决斗了,他需要在决斗中,证明自己有加入第八军团的价值。
而决斗之所以现在才来,一方面是因为前身在突袭战中身受重伤,需要恢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现在才进行阎浮事件。
现在身体恢复,自己也降临开始完成阎浮事件,那契机也就来了。
余子期缄默的起身,在秦夏表达出更进一步的威胁之前,一边活动着双臂和脚踝,一边朝走廊深处走去,脑海里却浮现出需要完成的所有阎浮事件。
所谓的夔牛之力阎浮信物,天命混魔,一等折冲府之主的半神战士,这些信息余子期从未听过。
不过不用着急,他才刚刚降临,有足够的时间隐藏在屠杀者折冲府中获得这些信息。
第八军团的角斗场坐落在锯齿状的合金拱墙中间,这些合金墙壁布满利刺和黑色暗沉的污垢。
一排排枯瘦风干的尸体被倒吊着悬在角斗场拱柱和拦顶之间,随着旋转的通风微微摇晃,宛如钟摆。
像屠宰场多过于决斗场。
这种环形的封闭场地,本身就弥漫着压抑和狂躁感。
而它嗜血的主人又从周围的配饰中,特意放大了这种感觉,令身处其中的人不由自主的感到愤怒和恐惧。
角斗场中别无他物,只有横平竖直的地板线,内环边缘十分陡峭,且有闪着电弧的能量立场噼啪作响,处于角斗场中的人绝无逃脱的可能。
看台上此时已经有不少观众,他们中大多数是身披午夜蓝动力甲的第八军团战士,其中只夹杂着少量凡人仆从。
余子期站在一处通往角斗场中央的通道中作决斗的准备,当夹杂着铁锈味的气流从隧道尽头吹拂而来时,第八军团的人类仆从正在对他披挂的黑色动力甲胄进行最后检查。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随着背后的蒸汽背包发出细微的嗡鸣,黑色甲胄内里的某些凹陷和他现在身躯的接口铆合。
原本沉重桎梏的重型甲胄,在接口互相铆合以后,就好像他的本来的身躯一样灵活。
握拳之时,本来是合金材质的护手,但反馈给余子期的,却是自己捏合手掌的柔软触感,这套黑色重型甲胄,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躯体的延伸,再无所谓的桎梏可言。
“我要活着回去。”
余子期在心中默念,因为是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堂而皇之的从储物手戒中拿出赤练剑,也就将两把链锯剑从一旁的武器架中取出来,并适应了一下新武器的手感。
都不用洞若观火进行查看,脑海中来自前身的记忆瞬间就让他知道这种武器的用法:“既然已经当了阎浮行走,怎么也得看看山巅处的风景。”
“是时候了。”
一直隧道阴影中缄默不语的第八军团校尉开口道:“我已应允你的要求,现在,去证明你有加入第八军团的资格和价值,年轻的暗鸦之子。”
余子期应声离开了这里,走向隧道尽头,在他踏入角斗场中央,置身于瞩目之下时,一切都寂静下来,上百双或是在猩红护目镜后,或是暴露在外的漆黑眼眸,同时将视线集中在余子期身上。
宛如倒吊在漆黑墓穴中的午夜之蝠。
隧道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同样身着黑色甲胄的高大身影,这身影对‘余子期’来说分外熟悉。
那是当初率领他们这支战斗分队的节帅,只是从外表上来看,节帅的状态明显不太好,黑色的甲胄磨损严重,遍布裂痕。
“你加入叛逆的投名状,便是斩下昔日同袍的头颅么?我年轻的兄弟?”
第十九军团节帅刘临的声音,从全覆盖面甲的呼吸格栅中传出,沙哑却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