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苦思无果的韦杰,随着局势迅速恶化,终于也扛不住压力,随着他下达启用国运龙柱的命令,成都府震动。
已经快要在猎妖使和白阳净宗肆虐,洞饿鬼兵横行崩溃的城池之下,金红色的光芒奔流,璀璨的光柱从成都府四象之地逆卷向天空,又化作光雨落下。
金红色的光雨洒在成都府中,便像是城池展开了自己的防护阵线,肆虐的洞饿鬼兵嘶吼着被雨滴贯穿融解,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苦战至今,疲惫欲死的猎妖司战卒们,却好像久旱逢甘露,随着金红色光雨落入他们的体内,身上的伤口开始收拢止血,疲惫的精神也被抚慰,早已经透支的身体,业已恢复了活力,身上还有透明的鳞甲覆盖!
可当这些战士带着残酷笑容看向自己对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对方脸上的惊讶和惶恐,反而脸上带着比他们更加轻松的笑容,那是……计划成功的笑容!
大事已成!
此刻的国统大阵在韦杰的手中,凭借着从国运龙柱那里传来的恐怖国运龙气,化作四象之阵,已然将成都府和外界隔离,将白阳净宗乃至食饿鬼王都囊括其中。
四象之地中的一切,都在国统大阵的支配下!
此刻,国运龙气运行在国统大阵之中,将这个人类最高的伟力结晶重新从乱臣贼子手中夺回!
光雨淋漓,将一切邪念怨诡都尽数灭杀!
“不会让你得逞的!”
地底深处,已经完全化为黑色雾气的食饿鬼王嘶吼,自从和国统大阵深度融合之后,它即是国统大阵本身!
在嘶吼中,血祭祭坛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表面炸现无数裂纹,在食饿鬼王的操控下,国统大阵中的国运龙气暴涌!
于是,国运龙气第一次与国运龙气的力量碰撞在一处,迸发轰鸣之后,本是同源的力量却爆发出水火不容的侵蚀。
国运龙柱中海量的精纯国运龙气和成都府内被食饿鬼王窃取的国运龙气彼此侵蚀,彼此同根同源进攻的结果,是双方的部分开始了重叠,国运龙柱开始融化浸润入国统大阵,而食饿鬼王,也开始被冲刷本身的神志,不可逆的化为国统大阵中的阵灵。
在察觉到食饿鬼王和猎妖司的动向之后,应芳州沉默了片刻,仰头望着被漆黑铁云覆盖的天穹,下一刻,他整个身躯忽然间爆碎成一片逸散的云气。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数千米之上的天空,身周是浓厚的水汽之云,细碎的电光游走在云中,跃动,雷音阵阵。
一双洁白云翼展开,云海在应芳州背后凝聚汇拢,化为高悬不虚的森严城池,跃动的雷光照亮了他的侧脸,淡青色翎羽缀饰眼角,玄色衣袍上绣满暗银色云纹。
现在的应芳州和余子期聊天打屁时完全不同,在那张阴柔俊逸的面容上,浮现的是肃冷高远的气质,宛如谪仙人。
在他的头上,古老冠冕的投影浮现。
“薄暮雷电,归何忧?”
他轻声呢喃。
天阴夜雨,雷霆交加,又如何归去呢?
于是,雷霆自阴云中酝酿,无数璀璨的烈光降下,雷霆奔涌向各处战局乃至国统大阵中的重要节点,将这场彼此同源间的厮杀推到了不可停下的地步!
数十道雷光轰击在国统大阵各处节点之上,无论是金红色的还是暗红色的国运龙气,都在雷光的催化下,彼此撕咬纠缠,最终融为一体,变成国统大阵的一部分。
……。
“这不可能……。”
被天降雷霆轰碎体表金红色鳞甲,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郑归尘呕出一大滩鲜血,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天穹降下,宛如撑天之柱的白炽雷柱。
他身为猎妖使又有国运龙气加持,勉强能顶住应芳州随意降下的一道雷霆不死,但他周边的武神卒和俱甲兵们就没这么好运了,连同与他们厮杀的洞饿鬼兵一起,被烈光炸成了齑粉。
轰击韩雯的天枢雷霆,是应芳州故意留手的,这当然不是应芳州有了什么怜香惜玉的无聊念头。
他的目地只有一个,让余子期去向她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好让余子期完成自己的终极任务,这是应芳州之前向余子期承诺过的事情。
但其他猎妖使可就没这个福气了,应芳州没有特意留手的理由,自身实力达到七宫巅峰,又展开天阙领域,启用国殇之冠,应芳州哪怕只是随手一道天枢雷霆,都可以让这些猎妖使灰飞烟灭!
现在郑归尘能够硬挺着一口气不死,纯粹是因为他身上护身国运龙气的缘故,由果实本源力量形成的护持,可以对阎浮行走的超凡力量有很高的免疫伤害。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罢了,从你们放任我们在成都府布局,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的时候,你们其实已经落入陷阱了。”
白枪男子瞥了一眼笼罩在血祭祭坛上的雷霆光柱,然后将怜悯的目光看向昔日的同僚:
“事实上,你们已经很谨慎,直到此时才动用国运龙柱,只可惜,那位大人已经将这一切都算到了,你们的包袱太多,不可能眼看着成都府崩溃,所以,即使知道会有陷阱,你们也只能硬着头皮生趟过去。”
“国运龙气之下,一切邪魔歪道都会被压制,你那位大人也不例外!释放了如此庞大的力量,我不信他还有余力占据成都府,你们也是强弩之末,等我们重新掌握国统大阵,你们和你们那位大人,也只有败死这一个结局!”
郑归尘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勉强振作精神说道。
现在呈现在他面前的景象相当骇人,数十道从天穹降下的烈光,就好像撑开漆黑天幕的柱子,根本没有消散的迹象,并且和四象之阵洒落的金红色光雨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也许吧,反正你我都没有余力了,就这么等着尘埃落定,到时候看看,是我们三千越甲可吞吴,还是你们棋高一着。”
白枪男子看着身上死死将他缠绕,让他动弹不得的金红色锁链,默然了一会,摇头说道。
苦战至今,麾下白阳净宗战卒一个不剩,自己也疲惫欲死,白枪男子实在没有余力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只能等着事态发展,是会所嫩mo一条龙,还是铡刀乱葬岗一条龙,就看副宗主大人给不给力了。
白枪男子和郑归尘,只是成都府各处战局的一个缩影,白阳净宗的妖鬼驾驭者,固然被国运锁链束缚的动弹不得,但猎妖使也被天枢雷霆炸成了半身不遂,有几个倒霉的甚至直接死掉了。
双方即使恨不得用牙齿咬死对方,现在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希冀用目光将对方杀死。
“这,这雷霆,不可能,这是什么雷霆,为什么,为什么我无法侵蚀和吞噬?为什么没有作用,我的力量,国统大阵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停不下来了?不!不!不!我不要被抹除神志!!!”
地底深处,肃穆妖邪的暗红色国运龙气的拱卫下,食饿鬼王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此刻。
数十上百道节点绽放光芒,将整个城市都化为了国统大阵的本体,各个坊市,府衙,彼此之间的道路仿佛成为了其中的阵纹,而就在国统大阵正中。
凭借着接入大阵的锁链和祭坛,食饿鬼王登临阵眼,与猎妖司进行殊死的争夺。
阵眼之上,狂暴的雷霆奔涌,源源不断地掠夺着国统大阵的力量,炽热的烈光从其中迸发,吞没了食饿鬼王的身影,只能隐约看见那非人的轮廓。
在猎妖司看来,食饿鬼王是在进行殊死搏斗,想要以国统大阵抗衡国运龙气,可只有食饿鬼王自己才明白,自己最开始的确是那么想的,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
从天穹降下的雷霆,以祭坛为介质,强行剥夺了它对国统大阵的掌控权,运行于国统大阵中的汹涌雷霆,根本无视它所有的护持,反过来挟持它与猎妖司的国运龙柱不死不休。
挟天子以令诸侯,挟食饿鬼王以令国统大阵,现在就是这么个事。
它曾经尝试过反抗,但没有任何作用,无论是它的本源吞纳一切的诡谲黑雾,还是被侵蚀转化的暗红色国运龙气,在这雷霆之下,都只是一触即溃,毫无作用。
“邪魔歪道,不值一提。”
天穹之上的应芳州,感应到地底深处的食饿鬼王徒劳的反抗,踏云而立的身影挑起了一根手指,弹出。
转瞬间,万象于那一指之间运转,无数电光生灭其中,漆黑如铁幕的黑云,阴阳相激,刹那间便滋生出毁灭的雷霆。
于是。
更加炽烈的烈光从天而降,贯穿笼罩祭坛的雷霆之柱又暴涨一倍有余,将那徒劳的反抗镇压,并且加速了国运龙柱,食饿鬼王以及国统大阵三方的融合。
“接下来,就只剩下一个目标了。”
摘下头顶的庄严冠冕,然后抛入身后云气所显化的森严城池虚影内,应芳州这个动作就好像吃饭喝水一般随意。
他收回思绪,将目光望向一片安静的成都府府衙,然后,一步踏出,云气溃散。
余子期用食怒将军之影能够勉强瞬身十余米,还累的够呛,可应芳州只是随意一掠,便是数千上万米,只是一步,他便来到了成都府府衙大堂前。
飘散的云气当中,韦杰抬起眼眸,死死的盯着那个忽然出现在堂前空地上的云袍男子,喉咙里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原!来!是!你!”
自间不容发里,有人动了。
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热烈光再度浮现,虚空中传来宛如雷音的神兽吼啸。
狴犴威严肃穆的虚影再度浮现,陈应龙面色如钢似铁,国运龙气燃烧的光华化为一道道辟邪雷霆,随着陈应龙的动作,雷霆之矛从半空中浮现,斜斜指向庭院中的身影。
无需考虑,面对只是看见,就让灵魂战栗的敌人,成都府如今不堪局面的造就人,陈应龙选择了最为直接,也是最为果决的全力以赴!
燃烧国运龙气,呼唤护持社稷之神器!!!
蜀地猎妖司副司长,摈弃自身,拥抱职责,在国运龙气的加持下,陈应龙短暂的化为大宋护国四神兽之一狴犴!
数百道雷霆烈光在陈应龙的身周再度浮现,化为了镇邪之矛,呼啸而出。
而庭院之中,阎昭会三席严选,七宫巅峰的阎浮行走,面对呼啸而来的雷霆烈光,只是投来了轻蔑的一瞥,双手依旧抱在胸前,一动不动。
“阴阳三合,何本何化?”
伴随着应芳州轻声的吟诵,森严的城池虚影一闪即逝,有无形的壁垒浮现在镇邪雷光的路线上,将那些至刚至猛的雷霆一一拦下,隔绝在外。
可紧接着,狴犴咆哮。
在雷鸣巨响之中,陈应龙踏碎脚下石砖,甚至连带着身前的空气一齐撞碎,自半空中扭身,向着应芳州的方向,挥下手中漆黑的战刀!
电光霹雳。
无数跃动的电光旋舞纠缠,形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雷光巨爪,漆黑战刀携带雷光巨爪之威,笔直的斩碎了无形壁垒,向着应芳州的咽喉……斩落!
然后,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镇邪雷震消散无踪。
在应芳州那两根抬起的手指之间,斩落的刀刃死死的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在加持了护国神兽之力以及浑身力量后,将作监出品的定制战刀也无法建功。
“仅以天命而言,狴犴和云中君虽然都是三件套的传承,但在品质上,云中君还是要比狴犴位阶高一点的,即使高的很有限。”
应芳州漫不经心的说道:“不过,毕竟一个是顽五虫,一个是灵五仙,狴犴的镇邪雷霆和云中君的天枢雷霆,在厮杀对抗上,应该不相伯仲。”
震指。
有细碎的雷光游走在漆黑战刀表面,不仅将上面附带的镇邪雷霆吞没,甚至将战刀本体也崩碎成无数碎片,一击之下,陈应龙倒飞回府衙大堂内,砸碎了一连串的桌椅。
从陈应龙悍然出手,到倒飞而回,整个过程极快,仅仅只有一个呼吸的时间。
“不过,你一个白板狴犴,既没有统合麾下妖魔神通凝炼为一,也没有淬炼镇邪雷霆之力,更没有天命领域之加持,对我出手,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
应芳州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暗银云袍上不存在的灰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