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56.人才冲击
守梦人所看到的画面,同步转播到叶一梦的房间内。
鎏灯坊众龙仙们虽说是来聚餐的,却从直播开始时,就时不时朝着直播屏幕偷瞄一眼。
如今看到徐一博的脸庞,他们更是坐不住了,每一个都是放下手中的碗,坐到叶镜花旁边来挤着看。
“瘦了这么多!?”、“我就说这些分部靠不住吧!”、“是不是不给吃饭啊?”、“去去,修仙大宗还能缺米不成……不会吧?”
一时间龙仙们叽叽喳喳吵了起来。
唯有柳如烟,端着碗蒜香排骨,嘴里嚼了又嚼,眼睛一直看着画面,什么都没说。
最后只是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她闭上眼睛。
叶镜花轻轻牵起她的手安抚着。
守梦人分裂出去的道道神魂在整个山海游中窥探着,所见到的画面皆传回来,突然,一个龙仙似乎发现了什么,指着一处画面怒喝道:
“这些狼心狗肺的!他们想毁约!”
那画面上是一块有些模糊的金色,周围是封闭的馆内,似乎是什么宝物被封存在房间内。
叶一梦皱眉。
他开着命运眼,看到的东西要远比龙仙们更多,却更觉得迷惑,他立刻指挥着守梦人注意那块画面:
“重点观测这里。”
……
几缕黑烟集合在一处,只见画面变得越发清晰,最后栩栩如生地呈现在众人面前。
一盏鎏金色的灯。
骨架以赤金造就,蒙着泛黄的皮纸,灯的每一面分别画着人、花鸟、枯骨、恶鬼地狱等截然不同的众生相,内里金光一招,六界景象就投射在周围的墙壁上,好似生死轮转、众生交替,让叶一梦有些想起那装着英雄谱系的盒子。
再仔细看,每一面的画像上用蝇头小字画符般写着许多横竖排列的咒文,不知是和用处,只觉得整个鎏灯转起来时让人心情安宁,似乎是什么十分不得了的神器。
而奇怪的是,这鎏灯外围竟然是有着许多红色的东西,像是虫,又像是无数微小的、围着飞浮的小龙,每一次随着鎏灯转动时都微微震动着,一圈圈转下来,鎏灯的骨架竟然是变得脆弱几分。
随着红龙们的影响,赤金骨架“咔嚓”着产生微小的形变,灯画上的众生相也逐渐变得模糊。
“他们想毁青灯!?”
柳如烟有些不敢置信。
叶一梦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他只能看出来这鎏灯,应当是出自鎏灯坊,上面的咒文便是柳如烟所刻画。
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个灯是某种强力的法器,最基础的镇山门、成为法阵核心等功能是有的。山海游愿意接收鎏灯坊的遗孤,也许就是看在这个法器的面子上。
如此宝物,为何要拆?
若是现在要拆,当年为何又要接?
出尔反尔,可不是仙家该有的行为。
不需要叶一梦提问,柳如烟便知晓他的想法,解释着:
“这法器唤作青灯,并不是先天法宝,而是后天炼制。”
“哦?”
叶一梦有些意外地扬眉。
这灯的质感是如此特殊,即使隔着一层直播,也让叶一梦感觉有种伟力,结果竟然是鎏灯坊自己做的?
柳如烟笑了笑,有些骄傲,又有些难过:
“它如此不同,是因为内部有着巨大的因果……
“西部州众生皆苦,这灯,是由鎏灯坊做出的一种‘合作邀请’,邀请各大宗门一齐为民奋斗,要求各大宗门互帮互助,上面所画的众生相,便是希望人、仙、龙、妖魔鬼怪甚至尚未开智的奇石精怪,一齐合力应对大劫,这份共同奋斗的心愿造就了它的与众不同。
“只要青灯在,收下这青灯的宗门、势力就要互相帮助,无论种族,无论善恶。”
叶一梦点了点头。
怪不得……
柳如烟为龙修世界带来了“文明”与“道德”,这份基础的和谐共建思维,一边与生物本身的部分善性共鸣,同时又成为了西部州本地居民反抗的理念:
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西部州本身荒凉贫瘠已是既定事实,如果上不了天境、无法飞升,那总得想办法提高生活质量,总得建立自己的人间仙境。
这样看来,作为起头人的鎏灯坊,成为别人的眼中钉是很正常的。
毕竟最开始,“龙修世界”就是个注定要毁灭的世界。
如果不是叶一梦行事鲁莽,横插一脚,估计龙族们已经启航到了下一个星球继续繁衍生息了。
“众生联合,是我们当时认为唯一能自救的法子,但他们为什么……”
柳如烟看着那些不停流转的红色小龙,有些不解。
青灯本身并不坚固,坚固的是人心,坚固的是想要过上好日子的人民们的觉悟。
柳如烟不过龙仙境的小小阵修,她只是把人心内的愿力映照在这青灯上,但这些小龙不停把她的笔墨、咒文给拆分出来……
这盏青灯,是大概七千多年前柳如烟做来送给山海游的,两千年前修缮过一次,但再这么拆下去,只怕是要不了多久,这盏青灯就会化作凡物,变成一堆空有质量、毫无法力的灯架灯皮,失去它的效力。
“因为人多起来了。”
守梦人说道。
数个光屏接二连三地展开,那是守梦人分散在西部州各处查探情况变化的分魂。
只见光屏上,无数能人奇士遍布街头,各种仙家大宗在城镇内住着,整个人间各地的修仙天才、宗门弟子都齐聚此处。
当叶一梦表现善意的那一刻,从他回溯世界、修复西部州因果的时候,就注定西部州会成为一个人人趋之若鹜的地方。
修炼速度差、缺少真龙、龙脉质量不行?
只要能得到上界大能的关注,这些根本不重要!
现在的西部州,每天有数千修仙者涌入,又有数十万凡人偷渡而来。在这些凡人中,哪怕是万中出一的修仙天才,每天也有十几个游走在街头。
最先受到冲击的,是此前被捧若掌上明珠的、修炼资质不足的各宗门弟子们。
“山海游也想就势乘风起。”
守梦人总结道。
柳如烟的心揪了起来。
她时不时看向众多镜头中的徐一博。
一袭黑衣,瞳孔无光的徐一博。
【他尚年幼,只怕是无法从被屠宗门一事中走出来……】柳如烟捂着胸口。
对柳如烟来说,万年的时光是如此漫长,很多生死之事她已然看淡,对她这种老不死来说,杀与被杀更像是证道之路上的一场劫难,更像是一场辩论,输赢不过是人族本身的一种尝试,她不过是某一种善恶、某一种天道意志的终端。
而无论如何,只要人族本身在走下去,她的生死不过就是巨大的名为“人类”的海洋之中的一滴雨水,她不会去记恨。
但对徐一博来说不同。
他还小。
“仙尊……”她向叶一梦投去求助的目光。
作为仙人,她无所谓生死。
但作为一位婆婆,作为一个老师,她看不得自己的幺儿被复仇之心淹没,更不希望自己托孤的宗门就如此出尔反尔、抛弃遗孤。
“放心吧。”
叶一梦笑着抬了抬手。
天境坠落。佛龙贪婪。天道化身……有很多大问题在。
但是正如西部州的变化。
他把视线投向哪里,哪里就会产生天摇地动。
与其追着问题,追着主线,不如让主线来追自己。
“守梦人。”
“啊?”
“闹出点大动静来。”
叶一梦坏笑道。
他有一个想法,就是得看这徐一博接不接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