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月末
科尔下了楼,在花园里叫上差不多急哭了的温妮,带着她再次走上楼梯的时候,闻到厨房里飘来阵阵的香味,那是面制糕点新出炉的味道。
“差不多也快到中午了,温妮,饿了吗?”科尔没有回头,随口问道。
“科尔少爷,温妮不饿。”温妮跟在他身后,低声回复道。
“是吗?要多吃一点才会长大啊,温妮。我去给你拿些点心吧?”
“不要,少爷,温妮不要吃,温妮......不饿。”
“......”
科尔轻轻咂了下嘴,向客厅迈开脚步。不过刚走了两步,他又转过身来:
“好吧,温妮,我饿了,我们去拿点东西吃。”
厨房离浴室很近,位于楼梯间的南边,从外面的水井提水上来非常方便。
科尔推开厨房的门,厨娘安妮太太正坐在壁炉边的凳子上,调理着炉子里的火焰。在她身边的置物台上,满满地铺着各种颜色和样式的点心。
“上午好,安妮太太,”科尔跟身体结实的安妮太太打了个招呼,看向旁边的台子,“今天的点心好多啊,而且有些是没见过的。”
“上午好,科尔少爷,”安妮太太转过身来,向科尔笑着说道,“这几天都会做很多点心,科尔少爷想吃点什么?”
“嗯,我看看,”科尔指点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点心,“安妮太太,那些饼干啊布丁啊我认识,但这边红色的和紫色的是什么啊?”
“这些啊,这个红色的是荆花糕,用的是花园里的新鲜花瓣做的,旁边挨着的是猪油松糕和莓干酥,这边是露露果干香浓派和奶白酥皮派,这个紫色的是紫莓干烘烤布丁,旁边是酒酿白麦团子和木莓酱松糕......其他的这些麦粉饼干和蛋白黄油布丁,少爷前些天吃过吧?”
“嗯嗯,吃过的。那......给我来一份荆花糕和一份紫莓干布丁好了。”一大堆的名字没听进去几个,虽然种类很多,但都看上去不是很有食欲,科尔就选了这两个颜色好看点的。
“好的,小少爷。您要喝点什么吗?酸果酒可以吗?”
“酸果酒啊......太酸了,有开水吗?”科尔之前吃点心的时候,尝试选择过酸果酒,不过他觉得将它称作果醋更合适。
“「开」水?”安妮太太非常疑惑。
“就是那种烧得裂开的水啦。”虽然已经基本上能够与别人进行交流,但在个别的词汇上,他还不能准确地表达。
“哦哦,是「沸」水啊,好的,小少爷。”安妮太太瞬间理解,她点点头,“沸水......科尔少爷,既然是沸水,要不要来点沏茶?”
“沏......茶?”
“是的小少爷,用沸水沏出的茶,”安妮太太给科尔解释道,“这里有高岭茶和海岛茶哦,科尔少爷想喝哪一种?”
“没听说过啊,有什么不同吗?”科尔好奇地问。
“高岭茶是从西边过来的商贩卖到这边来的,据说长在亚尔斯米什山脉的各处山脚下,泡出来的茶水是红色的。而海岛茶则是东边来的商贩售卖的,它生长在东边的海岛上,泡出来的茶水是绿色的。”
“嗯嗯......高岭茶和海岛茶,红色和绿色,”科尔点点头,大致知道了它们是什么东西,他随口问道:“有大麦茶吗?”
“大麦......茶?”
“是的,这里有很多大麦的吧,把大麦炒熟了,用它来泡茶。”
“「炒」?「炒」是什么意思啊?科尔少爷,今天您又说了好多让人听不懂的东西啊。”安妮太太打趣道。
这里并没有炒的烹饪方式,所以科尔所说的“炒”在这里是不存在的概念。他思考了一下,放弃了解释。
“忘了它吧,安妮太太,我应该是说错了,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给我来一杯高岭红茶好了。”
“好的,小少爷,等会儿小温妮记得过来取一下。”安妮太太向温妮叮嘱道。
“是,安妮太太。”
走廊上,科尔向温妮问道:“温妮,你喜欢吃哪一个?花糕还是布丁?对了,小孩子是不是都比较喜欢吃布丁?”说罢将那盘莓干布丁向温妮递过去。
“科尔少爷,温妮不饿。”小女仆连忙挥手拒绝。
“我没怎么活动都已经饿了,你干那么多活,怎么会不饿呢?”科尔拿着点心往温妮手上推,“你啊太小了,要多吃一点才能长大啊温妮。”
“科尔少爷,温妮不饿......温妮不能吃点心的......厨房里的点心是主人们才能吃的......”
“......”
看来在走廊里温妮是不会接受了,科尔决定等回到房间再偷偷塞给她。
路过客厅,看到梅蒂娅仍然在阳台的椅子上懒散地吃着糕点,桌子上的鸟儿这时候已经变成了三只。
科尔感到有点奇怪,便走了过去。
“梅蒂娅,今天你不用学习的吗?”
科尔的声音惊走了三只小鸟,梅蒂娅稍有点遗憾地转过脸来:“今天是月末啊,月末是不用学习的。科尔弟弟,你应该叫我姐姐。”
科尔本能地忽略了后面那句,连忙问道:“月「末」?月「末」是什么意思?”
“月末就是月末啊,月末是休息日,月亮女神休息的日子。而且,只有在月末,安妮太太才会做这么多点心。”梅蒂娅指了指科尔手上的花糕。
“月「末」是休息日......「末」是什么意思?哪几天是月「末」?”
梅蒂娅的话中含有的大量未知信息,他需要全部都弄清楚,就在梅蒂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还有,月亮女神是谁?”
未等梅蒂娅回答,之前在花园的柯菲娅这时跑到她身边,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柯菲娅手里抱着一把不知名的红色花瓣,兴冲冲地朝梅蒂娅叫道:“姐姐,梅蒂娅姐姐,你尝尝这个花瓣,好甜的。”说着就把手里的几片花瓣向梅蒂娅的嘴边递去。
“好的,柯菲娅,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梅蒂娅阻挡下柯菲娅伸向自己嘴边的手,接过她手中的花瓣,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你们在聊什么啊,梅蒂娅姐姐?月亮女神?”腾出手来的柯菲娅看到科尔坐在一旁,向她的姐姐问道。
“唔......是的,”梅蒂娅一边细嚼着花瓣,一边含糊地解释道,“科尔弟弟好像不知道月亮女神的样子。”
“这个我知道,”柯菲娅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科尔,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你果然是个笨蛋,连月亮女神都不知道,你的妈妈没有给你讲过故事吗?”
科尔皱了皱眉头,对柯菲娅的添乱有些不满,他将手中的花糕放到桌子上,随后反驳道:“我只是忘记了而已,你要是不知道的话,就让梅蒂娅告诉我好了。”
“谁说我不知道!”柯菲娅声音猛地一抬,“听好了,月亮女神,是掌管月亮的神灵!”
“......”
废话!不用柯菲娅告诉他,科尔也能从女神的名字里明白这一点,本来还抱有期待的他打算放弃跟柯菲娅的交流,不过——
“她是天空之神和大地母神的女儿。”柯菲娅继续说道。
“嗯......”科尔理解着她话中的意思,天空之神,大地母神,又是一些新角色,但是他现在需要知道的,是作为休息日的「末」的具体意思,这些神明的东西属于下一个问题。
科尔打算将话题先转回“月末”上去,不过当看到柯菲娅得意的脸时,被对方欺负这么久的他改变了主意:“那天空之神、大地母神又是谁?”
“他们都是山上的神灵啦!”
“山,什么山?”科尔相信只要一直问下去,总会迎来对方回答不上来的时刻。
“嗯,是亚尔......亚尔......亚尔山啦!”
“是亚尔斯米什山,柯菲娅。”梅蒂娅在旁边补充道。
“是,梅蒂娅姐姐。”才两下就被科尔问住的柯菲娅变得有点儿沮丧。
“嗯,我知道了。月亮女神是山上两个神灵的女儿,掌管着月亮。”科尔达到了打击柯菲娅的目的,为这个话题做个终结。
他没有继续问为什么山上的神灵能管住天上的月亮,而是看向梅蒂娅,回到之前的话题:“那月末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说月亮女神在月末休息?”
“这个我知道,”柯菲娅重新燃起了斗志,“黑夜女神害怕美丽的月亮女神勾搭自己的丈夫,就派出自己的十二个儿子,去看守月亮女神,每个儿子看守一个月,但是在两个儿子换班的时候,是没有人看守月亮女神的,这时候月亮女神就可以私下去约会啦......”
“......”
科尔揉着额头,开始整理思路,看来想要快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点困难。
好吧好吧,那就先把神明的事情搞明白吧。
他叹口气,将目光落在了柯菲娅身上:“那么,黑夜女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