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回南徐,与孔明商议。孔明曰:“亮夜观星象,见西北有星坠地,必应折一皇族。”正言间,忽报公子刘琦病亡。玄德闻之,痛哭不已。孔明劝曰:“生死分定,主公勿忧,恐伤贵体。且理大事:可急差人到彼守御城池,并料理葬事。”
玄德曰:“谁可去?”孔明曰:“非云长不可。”“不可,云长性情傲慢,遇使节必然失礼。”,“既如此,主公可有更好人选?”“卫灵卫东明,此人性情均淑,畅晓军事,云长可为主将,然不可为主访,否则荆州必失。”即派东明云长前去襄阳保守。
玄德曰:“今日刘琦已死,东吴必来讨荆州,如何对答?”孔明曰:“若有人来,亮自有言对答。”过了半月,人报东吴鲁肃特来吊丧。
却说孔明闻鲁肃到,与玄德出城迎接。接到公廨,相见毕。肃曰:“主公闻令侄弃世,特具薄礼,遣某前来致祭。周都督再三致意刘皇叔、诸葛先生。”玄德、孔明起身称谢,收了礼物,置酒相待。肃曰:“前者皇叔有言:公子不在,即还荆州。今公子已去世,必然见还。不识几时可以交割?”
玄德曰:“公且饮酒,有一个商议。”肃强饮数杯,又开言相问。玄德未及回答,孔明变色曰:“子敬好不通理,直须待人开口!自我高皇帝斩蛇起义,开基立业,传至于今;不幸奸雄并起,各据一方,少不得天道好还,复归正统。我主人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今皇上之叔,岂不可分茅裂土?况刘景升乃我主之兄也,弟承兄业,有何不顺?汝主乃钱塘小吏之子,素无功德于朝廷,今倚势力占据六郡八十一州,尚自贪心不足,而欲并吞汉土。刘氏天下,我主姓刘倒无分,汝主姓孙反要强争?且赤壁之战,我主多负勤劳,众将并皆用命,岂独是汝东吴之力?适来我主人不即答应者,以子敬乃高明之士,不待细说,何公不察之甚也!”
一席话,说得鲁子敬缄口无言,半晌乃曰:“孔明之言,怕不有理;争奈鲁肃身上甚是不便。”孔明曰:“有何不便处?”肃曰:“昔日皇叔当阳受难时,是肃引孔明渡江,见我主公;后来周公瑾要兴兵取荆州,又是肃挡住;至说待公子去世还荆州,又是肃担承。今却不应前言,教鲁肃如何回复?我主与周公瑾必然见罪。肃死不恨,只恐惹恼东吴,兴动干戈,皇叔亦不能安坐荆州,空为天下耻笑耳。”
孔明曰:“曹操统百万之众,动以天子为名,吾亦不以为意,岂惧周郎一小儿乎!若恐先生面上不好看,我劝主人立纸文书,暂借荆州为本;待我主别图得城池之时,便交付还东吴。此论如何?”肃曰:“孔明待夺得何处,还我荆州?”
孔明曰:“中原急未可图;西川刘璋弱,我主将图之。若图得西川,那时便还。”肃无奈,只得听从。玄德亲笔写成文书一纸,押了字。保人诸葛孔明也押了字。孔明曰:“亮是皇叔这里人,难道自家做保?烦子敬先生也押个字,回见吴侯也好看。”
肃曰:“某知皇叔乃仁义之人,必不相负。”遂押了字,收了文书。宴罢辞回,玄德与孔明送到船边。孔明嘱曰:“子敬回见吴侯,善言伸意,休生妄想。若不准我文书,我翻了面皮,连八十一州都夺了。今只要两家和气,休教曹贼笑话。”
肃作别下船而回,先到柴桑郡见周瑜。瑜问曰:“子敬讨荆州如何?”肃曰:“有文书在此。”呈与周瑜。瑜顿足曰:“子敬中诸葛之谋也!名为借地,实是混赖。他说取了西川便还,知他几时取西川?假如十年不得西川,十年不还?这等文书,如何中用?你却与他做保!他若不还时,必须连累足下。主公见罪,奈何?”
肃闻言,呆了半晌,曰:“恐玄德不负我。”瑜曰:“子敬乃诚实人也。刘备枭雄之辈,诸葛亮奸猾之徒,恐不似先生心地。”肃曰:“若此,如之奈何?”瑜曰:“子敬是我恩人,想昔日指囷相赠之情,如何不救你?你且宽心住数日,待江北探细的回,别有区处。”鲁肃踌躇不安。
鲁肃走后不久后方传来消息甘夫人病逝,刘备泪如雨下,自刘备不与大营时甘夫人为刘备所主持,军事政务深受百姓爱戴将领敬重,遂命军士戴孝在新处立新墓,过了数日,细作回报:“荆州城中扬起布旛做好事,城外别建新坟,军士各挂孝。”瑜惊问曰:“没了甚人
过了数日,细作回报:“荆州城中扬起布旛做好事,城外别建新坟,军士各挂孝。”瑜惊问曰:“没了甚人?”
细作曰:“刘玄德没了甘夫人,即日安排殡葬。”瑜谓鲁肃曰:“吾计成矣!使刘备束手就缚,荆州反掌可得。”肃曰:“计将安出?”瑜曰:“刘备丧妻,必将续娶。主公有一妹,极其刚勇,侍婢数百,居常带刀,房中军器摆列遍满,虽男子不及。我今上书主公,教人去荆州为媒,说刘备来入赘。赚到南徐,妻子不能够得,幽囚在狱中,却使人去讨荆州换刘备。等他交割了荆州城池,我别有主意。于子敬身上,须无事也。”
鲁肃拜谢。周瑜写了书呈,选快船送鲁肃投南徐见孙权,先说借荆州一事,呈上文书。权曰:“你却如此糊涂!这样文书,要他何用?”肃曰:“周都督有书呈在此,说用此计,可得荆州。”权看毕,点头暗喜,寻思谁人可去,猛然省曰:“非吕范不可。”遂召吕范至,谓曰:“近闻刘玄德丧妇。吾有一妹,欲招赘玄德为婿,永结姻亲,同心破曹,以扶汉室。非子衡不可为媒,望即往荆州一言。”范领命,即日收拾船只,带数个从人望荆州来。
却说玄德自没了甘夫人,昼夜烦恼。一日,正与孔明闲叙,人报东吴差吕范到来。孔明笑曰:“此乃周瑜之计,必为荆州之故。亮只在屏风后潜听。但有甚说话,主公都应承了。留来人在馆驿中安歇,别做商议。”玄德教请吕范入,礼毕坐定。茶罢,玄德问曰:“子衡来,必有所谕。”
范曰:“范近闻皇叔失偶,有一门好亲,故不避嫌,特来做媒,未知尊意若何?”玄德曰:“中年丧妻,大不幸也。骨肉未寒,安忍便议亲?”范曰:“人若无妻,如屋无梁,岂可中道而废人伦?吾主吴侯有一妹,美而贤,堪奉箕帚。若两家共结秦晋之好,则曹贼不敢正视东南也。此事家国两便,请皇叔勿疑。但我国太吴夫人甚爱幼女,不肯远嫁,必求皇叔到东吴就婚。”
玄德曰:“此事吴侯知否?”范曰:“不先禀吴侯,如何敢造次来说?”玄德曰:“吾年已半百,鬓发斑白;吴侯之妹,正当妙龄,恐非配偶。”范曰:“吴侯之妹,身虽女子,志胜男儿。常言:‘若非天下英雄,吾不事之。’今皇叔名闻四海,正所谓淑女配君子,岂以年齿上下相嫌乎?”玄德曰:“公用少留,来日回报。”
是日设宴相待,留于馆舍。至晚,与孔明商议。孔明曰:“来意亮已知道了。适间卜《易》,得一大吉大利之兆。主公便可应允。先教孙乾和吕范回见吴侯。面许已定,择日便去就亲。”
玄德曰:“周瑜定计欲害刘备,岂可以身轻入危险之地?”孔明大笑曰:“周瑜虽能用计,岂能出诸葛亮之料乎!略用小谋,使周瑜半筹不展;吴侯之妹,又属主公;荆州万无一失。”“可去?”,“可去。”“额,军师真可去?”,“哈哈,可去可去也。”“好!为了国家大义吾辈义不容辞!”
孔明竟教孙乾往江南说合亲事。孙乾领了言语,与吕范同到江南,来见孙权。权曰:“吾愿将小妹招赘玄德,并无异心。”此时被吴国太得知,吴国太找至仲谋曰:“仲谋,吾近日所听刘使君取小妹可谓事实?”,“事实,不过周瑜之计也。”,随后二人发生矛盾,最终协定国太满意便可留刘备一命,如若不满刘备一命难求,随后同孙尚香沟通,孙尚香哪里肯同意,最终由其姐代嫁,其姐名曰孙燕婉,其相貌与孙尚香相同,二人性格相差甚远,最终于孙燕婉代嫁
时建安十四年冬十月。玄德与赵云、孙乾取快船十只,随行五百余人,离了荆州,前往南徐进发。荆州之事,皆听孔明裁处。玄德心中怏怏不安。到南徐州,船已傍岸。云曰:“军师吩咐三条妙计,依次而行。今已到此,当先开第一个锦囊来看。”
于是开囊看了计策。便唤五百随行军士,一一吩咐如此如此,众军领命而去。又教玄德先往见乔国老。那乔国老乃二乔之父,居于南徐。玄德牵羊担酒,先往拜见,说吕范为媒、娶夫人之事。随行五百军士,都披红挂彩,入南徐买办物件,传说玄德入赘东吴,城中人尽知其事。孙权知玄德已到,教吕范相待,且就馆舍安歇。
却说乔国老辞吴国太归,使人去报玄德,言:“来日吴侯、国太亲自要见,好生在意!”玄德与孙乾、赵云商议,云曰:“来日此会,多凶少吉,云自引五百军保护。”次日,吴国太、乔国老先在甘露寺方丈里坐定。孙权引一班谋士,随后都到,却教吕范来馆驿中请玄德。玄德内披细铠,外穿锦袍,从人背剑紧随,上马投甘露寺来。赵云全装惯带,引五百军随行。来到寺前下马,先见孙权。权观玄德仪表非凡,心中有畏惧之意。二人叙礼毕,遂入方丈见国太。
国太见刘备面观如玉,美须髯,龙凤之姿,天日之表颇有帝王之气,不由得满心欢喜,遂为孙尚香感到惋惜,谓乔国老曰:“真吾婿也!”国老曰:“玄德有龙凤之姿,天日之表,更兼仁德布于天下。国太得此佳婿,真可庆也。”玄德拜谢,共宴于方丈之中。少刻,子龙带剑而入,立于玄德之侧。
国太问曰:“此是何人?”玄德答曰:“常山赵子龙也。”国太曰:“莫非当阳长坂抱阿斗者乎?”玄德曰:“然。”国太曰:“真将军也。”遂赐以酒。赵云谓玄德曰:“却才某于廊下巡视,见房内有刀斧手埋伏,必无好意。可告知国太。”刘备起身跪于国太面前,捎带怒气曰:“国太如若要杀刘备,请就此动手。”,“额,玄德公何处此言?”“廊下暗伏刀斧手,非杀备而何?”国太大怒,孙权正拿蜜柑
国太责骂孙权:“今日玄德既为我婿,即我之儿女也。何故伏刀斧手于廊下?”“这,孩儿实不知啊。”
国太摔杯贾华率兵而入,被赵云挡下,“贾华,你要造反不成?!”“???”华默然无言。国太喝令斩之。玄德告曰:“若斩大将,于亲不利,备难久居膝下矣。”乔国老也相劝,国太方叱退贾华。刀斧手皆抱头鼠窜而去玄德更衣出殿前,见庭下有一石块。玄德拔从者所佩之剑,仰天祝曰:“若刘备能够回荆州,成王霸之业,一剑挥石为两段。如死于此地,剑剁石不开。”
言讫,手起剑落,火光迸溅,砍石为两段。孙权在后面看见,问曰:“玄德公如何恨此石?”玄德曰:“备年近五旬,不能为国家剿除贼党,心常自恨。今蒙国太招为女婿,此平生之际遇也。恰才问天买卦,如破曹兴汉,砍断此石。今果然如此。”权暗思:“刘备莫非用此言瞒我?”亦掣剑谓玄德曰:“吾亦问天买卦,若破得曹贼,亦断此石。”却暗暗祝告曰:“若再取得荆州,兴旺东吴,砍石为两半!”手起剑落,巨石亦开。
二人弃剑,相携入席。又饮数巡,孙乾目视玄德,玄德辞曰:“备不胜酒力,告退。”孙权送出寺前,二人并立,观江山之景。玄德曰:“此乃天下第一江山也!”至今甘露寺牌上云“天下第一江山”。二人共览之次,江风浩荡,洪波滚雪,白浪掀天。忽见波上一叶小舟,行于江面上,如行平地。玄德叹曰:“‘南人驾船,北人乘马’,信有之也。”孙权闻言,自思曰:“刘备此言,戏我不惯乘马耳。”乃令左右牵过马来,飞身上马,驰骤下山,复加鞭上岭,笑谓玄德曰:“南人不能乘马乎?”玄德闻言,撩衣一跃,跃上马背,飞走下山,复驰骋而上。二人立马于山坡之上,扬鞭大笑。
数日之内,大排筵会,孙夫人与玄德结亲。至晚客散,两行红炬,接引玄德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