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景弦告诉她的话有所隐瞒,她知道。
可是那又怎么样?
仔细想想,司锦姩觉得自己并不是那么在乎这件事。
她相信他不是绝情无情之人,于她而言,这就足够了。
车子快到慕氏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慕氏的霓虹灯牌还很正常,司锦姩先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拐入慕氏所在的街道后,她的气就又被提了起来。
在车辆大灯的照射下,原本只有着星星点点灯光的街道被点亮。
往日空旷的街道被各式各样的帐篷占满,而慕氏门口的花园,更是连草坪上都扎满了帐篷。
帐篷层层叠叠,一直蔓延到慕氏的大门。
连这样瓢泼的雨都没有这些人离开。
更有甚者,以天为盖地为庐,直接在慕氏的门前台阶上打起了地铺。
看到有车拐进街道,打地铺的人不顾大雨,起身朝着司锦姩的方向跑。
只是跑到了跟前,看清楚车牌之后,又一脸颓然地冒着大雨走了回去。
那人的背影让司锦姩看着十分难受,但是更令她难受的是,除了霓虹灯牌还尚且完整之外。
慕氏此刻的状态看起来,甚至还不如菲比娱乐。
楼前的街道已经完全挤满了帐篷,想要通过是绝不可能的。
明白这一点,司锦姩也没有再继续呆着。
而是倒车打了调头,开车到了慕氏一条街道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依旧是远远看到的慕氏的霓虹灯牌,可现在的心情与刚才却是完全不同。
确如慕景弦所说,慕氏出事了。
只是他说得时候,她并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
会是有一群人冒着瓢泼大雨,搭着帐篷铺着地铺守在慕氏的门口。
慕景弦从来不会在家处理公务,更不会跟她讨论慕氏的情况。
以至于长久以来她一直觉得慕氏的发展应当是极好的。
越是细细回想在家里的每件事,她越是感觉到慕景弦做事的滴水不漏。
闹成这个样子绝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变过。
食物的品质也好,还是每周定期送来的东西也好。
每一样都不曾变过,所以她也不曾怀疑过。
可是现在看来一切却并非如此。
之所以家里还能保持着与以前无二的生活质量,是因为慕景弦一个人硬生生地扛着家庭的所有重担。
而另一方面让她心中不免有些惶恐的,是慕氏门口已经闹成了这样,网上搜索栏里依旧搜索不到任何慕氏相关的信息。
就如同颜氏和苏氏一样,在网络上,慕氏也一并消失了。
她相信慕景弦所说的话,可这并不代表她没有疑问。
周围的空气突然产生了异常的波动,本在沉思的司锦姩神色一凛。
一手快速拔下车钥匙,一手打开了安全带。
接着迅速从车上跳下来,转身看着车尾的地方。
一个人影自车尾缓缓显出形来。
“谁!”
异能者的气息十分浓郁,只是对方没有打开空间领域,司锦姩便不好贸然拿出武器。
“你可太让我伤心了,Sage。”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加深了司锦姩蹙起的眉头:“你是没完没了了?”
“哎呀呀,怎么能算我没完没了呢,我可还想着跟你再续前缘呢。”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发丝和衣裳,黑暗中,司马砚冰一双银色的眼睛熠熠生辉,“毕竟慕氏现在都这样了,想来慕景弦也该是养不起你了。不如你跟我回Heter,起码保你衣食无忧。”
司锦姩“噗”地笑出了声。
笑声持续了好一阵,她才重新抬起头来,不知是笑出的泪水还是雨水挂在她的眼角,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
“前缘?”
眼眸微挑,司锦姩嘴角带着几分鄙夷的笑意,声音嘲弄,“我和你可没什么前缘,你不在乎你自己烂透了的名声,不等于我不介意被你这种东西缠上。”
对于司马砚冰,她并没有什么太过特殊的感情。
也许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她应当是对司马砚冰有着复杂的感情的。
可事实上她并没有。
即使当初将她和裴落落从地下拳场带出来的人是司马砚冰,发掘她和裴落落在分子遗传学和生化方面天赋的人是司马砚冰,送她们去上学的人也是司马砚冰。
司锦姩对他却也没有任何特殊的感情。
她很早就知道司马砚冰对她感情不同,这种不同在研究所其他人的眼里,是喜欢,是痴迷,是此生有你别无所憾。
在她眼里却只是诡异的执着。
司马砚冰的喜欢来的毫无征兆。
在她十五岁跳级提前完成了博士学业之后,他在她的毕业典礼上突然跪下向她求婚。
真是别提多尴尬,别提多恶心了。
然而司马砚冰浑然不觉,哪怕她极不给面子地直接绕过他扬长而去,他也觉得她不过是害羞罢了。
如此厚颜无耻而又丧心病狂的人,她还是头次见。
后来因为不想今后欠司马砚冰任何人情,她才进入了Heter研究所,和司马砚冰签下了五年的工作合约。
原本在20岁合约结束后她就会彻底逃离Heter,却碰巧在合约期最后一年的时候,她遇到了慕景弦。
紧接着慕景弦又被带进了Heter,成为她管理的实验体。
此番种种,若非要说是个缘分,在司锦姩眼里也不过是孽缘罢了。
即使没有慕景弦,她也绝对不会把司马砚冰放入考虑范畴,这是一开始就定了的事。
“唉,姐姐曾经明明很爱我的,毕竟我不像慕景弦,不会逼着姐姐生孩子。”
司锦姩过于无情的话并没有让司马砚冰知难而退,反而他向前走了几步,用一种极其委屈的表情看着她。
这种掐着嗓子,十分矫情的说话方式,司锦姩所知道的人里,只有一个人符合。
只是,那个人……
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司锦姩湿漉漉的腰靠上了湿漉漉的车辆后视镜。
镜子受力向后歪过去,让她脚下不禁又趔趄了两步。
“小心!”
看她像是要摔倒,司马砚冰忙凑上去扶。
只是手还没碰到她,就直接被她挥手打开了。
瓢泼大雨之下,司马砚冰看着自己里司锦姩还有半个人距离的手被她直接打开,脸上露出了有些丧气的笑容。
“这么难吗?”
“什么?”
脑子里还在分析那句话里的信息,司锦姩眼中带着些防备,瞪着两步之外的司马砚冰。
“接受我的示好,就这么难?”
司锦姩抬眼瞟了他一眼:“不难啊。”
“那……”听她这样说,司马砚冰的眼睛亮了亮,紧接着开口,却直接被她无情地打断。
“但是我不想啊。”
她说得理所当然,没有留下半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