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阴风大作,刘氏发疯似的地追杀过来,孙逸三人落荒而逃。
“鬼来了!鬼来了!柱子哥,俺腿使不上劲,你快背我往山下跑呀!”
王结巴拎着裤腰带,哆嗦着盯着步步逼近的刘氏。大柱子一脚踹飞了王结巴。
孙逸三步作一步,不敢回头。朝着前面的大柱子和王结巴喊道:“快跑!”
大柱子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扛着锄头。满脸凶神恶煞,一副要跟刘氏拼命的架势。
刘氏披头散发,用脚尖走路,或者说是飘着过来的!两只眼球就凭着一根筋挂着,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嘴角还留着二娃子的血。
再一看二娃子,已经身首异处,断头被抛在坟头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天,死不瞑目!
大柱子看见二娃子的残尸,把心一横,冲着孙逸喊了声:“老大!你带上结巴往山下跑,老子看看这鬼物是何方神圣,老子做鬼也不放过她!”
说完,扛着锄头冲了过去!疾步之下与孙逸擦肩而过,迎向了发疯的刘氏。
王结巴见大柱子不肯带他下去,一副要跟刘氏拼命的样子,独自在那哭爹喊娘,怨道:“俺怎么就不争气哩,跑不动了…”,本来惊吓过度,加上双腿发软没力气逃,于是自欺欺人,用手朝着地上挖了两根树枝盖在头上,以为刘氏看不到。
跟在后边的孙逸停下来,见大柱子不要命,急忙转头想把大柱子拉回来。可听到“嘭”的一声,大柱子用锄头砸在了刘氏额头上。
“死了还不赶去投胎。做鬼还想祸害人?你爷爷我也不是好惹的!”
大柱子力大如牛,这一下把刘氏的额头挖了个大窟窿!顿时她脸上血肉模糊,脑子里面的虫子“吱呀吱呀”地又开始往外爬……
大柱子看见那鬼样子,大喊道:“真他娘的恶心!有种喝你爷爷的血。来追我啊!”
孙逸见刘氏半天没动静,以为被锄头砸死了!
“拿命来,小鬼们!”
刘氏大喊一声,眨眼之间就追上了大柱子,鬼爪掐住了大柱子的脖子,随之就准备吸他的阳气!
“老妖婆,早知道你来这招,爷早有准备!”
大柱子用王结巴的童子尿,抹在手背,堵在自己嘴巴上。刘氏闻到童子尿的厉害,赶紧后退…
“大柱子,别管他了,随我快下山。”
孙逸抬头望着,见大柱子胆大心细,只怕刚才没有王结巴的童子尿,估计早就一命呜呼了。
孙逸扯着嗓门,朝着王结巴骂道:“童子尿!快用童子尿浸她!”
王结巴听见有人喊自己,头还在土里埋着,不敢露头,趴在地上不敢动,又摸了摸自己脖子和胸口,见毫发无伤,方知道刘氏没发现他,一听孙逸叫唤,坐在地上脱下裤子准备拉尿……
“老大,俺腿软,拉不去来,你来扶俺过去……”说完,两腿发抖,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孙逸骂了声娘后,见王结巴不争气,拿他没办法,回头又看了看大柱子情况,生死存亡一刻,连忙跑到王结巴身前,还没等孙逸近身,王结巴一泡尿没憋住已经拉出来了……
“结巴,你搞什么?”
孙逸来不及反应,见王结巴吓得闭着眼睛在那撒尿,自己也一时半会儿手足无措,连忙一个虎扑,趴在地上用嘴接住王结巴最后一点童子尿。
孙逸不知道是什么味儿,来不及吐出来,连忙把头抬起来,深怕漏出来,脸朝天,头后仰迎着刘氏跑来。
“噗……”
一口童子尿全洒在刘氏的烂脸上。
“哇呀呀!”
刘氏又是一声惨叫,两只鬼爪发疯似的在身上乱抓,随后冒出一股恶臭,孙逸见状,拉着大柱子二人飞奔下山。
这时,只见天上一道白光闪过,那白光如夜晚的流星,疾驰而来!
“何方鬼怪,在此作祟!”
孙逸抬头一看,随之看到一位中年道人,道人手中拿着酒壶,一身白衣,脚踏长剑飘在空中。只是这道人长得难看,挺着大肚子,眉毛下方,长了颗豆大的黑痣,口里还喝着酒,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孙逸停下脚步,以为碰上仙人,忙说:“神仙,快救救我们吧,那女鬼祸害人间,好生恐怖,您老快将它收了吧!”
道人不做声,看了看脚下的女尸,又看了看坟前的锄头和几把盗墓工具,心中有数,从腰间掏出一个葫芦,葫芦黑白搭配,一正一反,好似阴阳。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单手作法,又喊了声:“收!”字,只见那黑白葫芦漂浮半空,眨眼间,就把女尸收了。
孙逸大惊,张口正要说话,却被王结巴拦住:“神仙爷爷法力无边,收了女鬼,俺回去托梦告诉天庭,在村头给神仙爷爷立座山庙,世世代代供奉香火……”
孙逸用手堵住王结巴的嘴,看着天上的道人,不敢说话。
道人哈哈大笑,收了女尸后,又看了看坟头二娃子的尸骸,摇了摇头,说道:“你们几个小娃娃,我不是什么神仙,道号纯阳子,乃是蒙山派的大长老。途径此地,见你们挖了人家的坟,她尸骨未寒,又惊动了她尸身,不然你们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罢了,看你们无心之失,今后不可再干这伤天害理的事来……”
孙逸三人跪下来磕头,点头答应。不敢出声。
纯阳子一拍腰间的乾坤袋,接着又把二娃子的尸骸收了进去……
孙逸忙说:“神仙,我这兄弟惨死,麻烦把他尸体还给我们,回头好去安葬。”
纯阳子说道:“他日有缘,自会相见,你这小兄弟老夫自会安排,你们下山去吧!”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上,三人回了破庙,再不提昨晚盗墓之事。事后,孙逸请来了会做法师的跛脚郎中,为二娃子超度亡魂,又在破庙的东南角,立了二娃子的灵位!
三月后……
在洛河城的一处小村庄!
此时狂风扑来,风沿着山路直冲云霄,乍看,那巨风如一条白龙飞向天际!
而散落在山脚下的村落分外冷清。厚厚的尘土压在枝头。不见人影跟野畜!而在村头,随着一只乌鸦落在碑上,可见曲折的山路间赫然立有一块石碑:云村!
而孙逸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小村落,待了十三年。
在云村的山坡上,有座荒旧的破庙,这破庙很小,里面只有一尊残像,半鼎香炉。这个道士打扮的石头像已是面目全非,因为年代久远,这里往来之人从不进来参拜,也不修补,常年累月,屋顶烂出了一个大洞。
透过洞口,抬头就能看见天空万丈云海,而云海,只是悬挂着一轮火红的烈阳。照得百姓民不聊生。
这是一间荒废许久的小山庙!
此间,有三四个少年病病殃殃地躺着,看这模样,都是些饿了几天的穷孩子。孙逸穿着白衣,无精打采的坐在地上,看着一旁二娃子生前的被褥,回忆着……
孙逸所在的云村,不过百十口人家,近几年闹干旱。饿死的人都被豺狼叼走,不见天日。
世道根本没有安宁,世俗强盗横行,加上各路的无聊修士常年在这寻找姿色艳丽的少女作为玩物,害苦了山下的百姓不说,也是拆分了一个又一个家庭。
孙逸同村民一样,手无缚鸡之力,他们无法与悍匪搏杀,更把修仙者当为神仙一样的人物,不敢得罪半点,常年往月,迁走的人就越来越多!如今只剩下十来户人家。
......
此刻已是傍晚,孙逸蜷缩在草席上,浑身穿的破破烂烂,一双布鞋已经破烂不堪,脚拇指露了出来,通红的手心捧着一碗白粥,不知是舍不得喝还是伙食不济,硬是不肯喝下。
本已冰凉的粥面已经成了浆糊!肚子还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不知为何,饥饿没有让他恐惧。
一双嫉恶如仇的眼盯着小破碗似有心事,而他,正是破庙里小乞丐们的老大孙逸。
“二娃子死了,大柱子又生病不起,几天都没讨到银子,村子里的人都是铁公鸡吗?等老子攒了钱,就带你去落河城住酒馆,大哥不会让你们饿死…”
孙逸的碗里一个铜板也没有。时隔三月,这是他第一天来这里要饭。只是看到眼前的一切,才知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闹灾荒,庄稼里根本种不出粮食,孙逸望着过往的路人,这些路人,也都是些行尸走肉地村民,一副没吃饱的模样。
百姓民不聊生,瘟疫肆无忌惮……云村因为闹天灾,迟迟没有降雨。
农田干旱绝收!土地也因没了雨水,渐渐开始裂缝……
“站住!小鬼……”老汉手拿鞭竿气冲冲朝偷水壶的小孩赶去……
道路两旁均是灾民,老弱少儒个个破衣残裹。房屋腐旧,横竖交错,似乎有些房子已很久没人居住!
路上的百姓拖着步子,犹如走尸!
一个个渴得由于滴水未沾,唇皮已渐渐脱落,没半分神色!而路边饿死的尸体也不见踪影,活着的人就连尸体也没放过,隐约在后巷能听见啃骨的诡音,十分可怖。
“大爷!行行好,赏口水喝,我儿快不行了……”农妇抱着即将渴死的娃儿,哭声连连!老妇十指露出白骨,再已没有血水供儿吸食!
行乞的百姓村头至村尾,排成长龙!
“滚开!”壮汉怒气之下朝农妇踢去,手中的大碗正咕噜地灌着,见眼前枯瘦的小儿即将渴死,一滴也不愿施舍,孙逸看在眼里,实在可恨。
由于年轻力壮的都去找水源了,这些妇儒只有靠他们维持生计,乞讨一点是一点。
而早已失去人性的恶人,已没有半点人道,竟用鲜血来代替珍贵水源!
一个个将身旁的活人用砖块活活砸死,灭绝人性。
孙逸连忙躲进草屋不敢出声,小声说道:“三个月前还好好的,到底怎么回事?”
孙逸看到那些被壮汉打死的农民,伤口溢出的血液,壮汉们把血化作水源,疯狂地被其吸食。如狼似虎般地啃着。这是多久没有喝水了……
“畜牲!你不得好死,把儿还我…把儿还我。”老妇拖着残躯,追赶抢她孩儿的屠夫,哀求道:“放了她吧!大爷…吃我的肉吧,吃我的肉吧!!”
老妇哭声连连,拽着壮汉的胳膊,试图夺回孩儿!
壮汉喉咙开始翻滚,小孩的鲜血不停被壮汉喝着,简直灭绝人性!小孩睁眼抽搐,瞳目痴呆,感觉不到疼痛!脖颈溢出的鲜血流进大汉牙口!
老妇见孩儿将了结性命,不忍见自己孩子受苦,自己跑到一旁,找了棵树撞死了!
“什么世道?这究竟发什么什么?难道这就是修仙世界?简直是地狱!这些强盗都她娘从哪里来的?”
孙逸心里痛骂着……
旁观的几位农民看到了血,内心已然被这股鲜活的血液涌动,纷纷上前抢夺,死者的鲜血瞬间被这伙禽兽抢空……
孙逸转头看到另一边……
只剩残骨的尸体仍有妇人在上舔食,与豺狼无异。如此血腥的一幕随后重复上演。
一个…
两个…
三个…
死人越来越多,如同地狱!
他们凶狠的眼中渴望那沸腾腾的血液,只要将他杀死,便能喝到久违的甘泉。
“哈哈哈……他死啦,死啦!”
画面惨不忍睹!手中的屠刀疯狂的砍去,砍死之人血肉模糊,活的人,只为更多的血液充饥。
霎时,儒弱的老人变成嗜血的狂魔;善意的孩子沾满残忍的鲜血!
孙逸看到后,偷偷的回了破庙,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一幕……
日复一日,尸骨堆积如山。云村犹如诅咒,将人间变成地狱。尘世唯一剩下的只有昏暗和黑暗,弄得人心惶惶……
天已经落幕,抬头只见满天的星空,路人越来越少,打猎的农夫早已归家!
又过了三个月,天上终于下起了雨。田里开始长出粮食。
这一天,孙逸又跑到云村去要饭,他盯着村头对面的草屋,透过木窗望着隔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吃着晚饭,顿时心酸无比,又想到自己来到这世界后,孤苦无依,一想到这,心里更不是滋味!慢慢的,一滴伤心泪涌上心头,泪水在眼里打转,忍不住大哭一场…
每晚孙逸都会做梦,梦见二娃子在向他招手,梦见白姬在朝他呼喊。
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小乞丐。再哭不给你饭吃。你吵着我睡觉了,你这小赖皮待我家门外一天了,早上我娘施舍了你一碗粥,喝了就赶紧走,还真想当我这是粮仓,赖着不走啊!”
小女孩趴在窗前,脸蛋泛红,手里抱着一只白毛红眼的小白兔。
孙逸神情呆滞,把身子一转,不去理她!依然望着那碗白粥,可怜兮兮!
小女孩的小脸气的更红了……
“嘿!我娘是看你可怜,才给了你一碗,别不识好歹!从早上到现在,我跟娘亲都不舍得吃,才让你吃的。我的小兔子可是眼馋咧!”
说着,用手摸了摸怀中的小白兔,皱着眉头盯着孙逸。
孙逸转过头,嘿嘿一笑:“你信不信我把你那只兔子煮着吃了?反正小爷我几天都没开荤了,正好开锅!”
说完,就伸手去抢,小女孩连忙大叫:“臭流氓,你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