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卓掌柜老泪纵横
钟一君听闻,看都没看钟七一眼,一只手朝后边举起来,中指独立,说道:
“七姑娘,你给我滚一边去,我的事不用你插手!”
自己好歹也是钟城四大公子之一,被她当众叫喊七姑娘,钟七精心营造的出场形象,一下被破坏的体无完肤。
感觉没有面子,便看向秦昇等人,怒气横生。
“我还以为是谁惹了我们一君妹妹生气,原来是你这个代掌柜,怎么?觉得有代家主给你做后台,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钟城,不是钟府。”
秦昇轻蔑一笑,说道:
“早就听闻钟城有什么四大公子,特别是你们姓钟的几个,前家主带着老一辈人拼出来的家业,如今家主不在了,小一辈的个个蠢蠢欲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平心而论,钟家迟早会毁在你们手中。”
“臭小子,你说什么!”
钟七立马惊呆了,竟然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还是对着他说。
钟一君也是柳眉倒竖,就连暗藏在周边阁楼上,偷偷看热闹的钟十六也是一脸难堪,这秦昇简直就是明目张胆,在钟城里也敢如此说话。
“我说钟家迟早会毁在你们手中,有错么?”秦昇伸出手,指着面前这两名骑着高头大马,居高临下、前呼后拥的家伙,继续说道:
“想想钟府前辈,团结一心奋勇拼搏,才建起如此一番家业,如今你们却是为了一己私利,对家主阳奉阴违,甚至争权夺利,使得钟家硕大的拳头变成了散兵游勇,若是有难如何御敌,你们自己说,你们所为是不是败家之举。”
“噗通!”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闷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众人望去,只见一华服男子落在墙角,弯膝挺直站起来走向秦昇。
来者穿过人群来到秦昇面前,支手指着秦昇说道:
“胆大妄言,我钟家的事,你懂什么!既然你把话说开了,我便来问问你,代家主根本无心把持家业;
要想我们辅佐,可以,必须得让我们服气,可是代家主一心只想着到战场厮杀,哪有心思打理家业,况且,我等乃钟府顶梁柱,亦有此志向,这家主之位何以做不得。”
钟一君和钟七都被钟十六此举吓了一跳,钟十六平日里低调沉稳,今个儿是吃错药了?竟出来如此嚷嚷,心里震惊着,却也都纷纷点头打招呼。
“哥。”
“十六弟。”
秦昇见状,原来来者是钟十六,对方此举,倒是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在这里混了半个月,自然知晓钟家如今的问题所在,可如果这话放在私下里说他不会感到意外,但这话出自钟十六之口,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就让人很意外了。
对方是借着此事挑明了说,目的是为了尽快打破钟府分立的局面。
但平心而论,不论结果如何,对钟府都是有利的。
只是不知对方手里有什么牌,已经有了敢打破僵局的底气。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发现自己能应对的时间有些紧迫。
钟一君最先反应过来,她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见话题被扯歪了,气氛非常不对,气鼓鼓的说道:
“哥,你出来说这些作甚,我是来找场子的,你不想惹我生气的话,就赶紧回你的城主府,别抢了我的威风,不然我连你都打。”
说着,她拿着马鞭指着钟十六。
“额…妹妹…我出来是为了正经事…”钟十六见钟一君气势凌人,当即就要发飙的作态,立马就有些怂了。
她这个妹妹张扬跋扈,凭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一身的修为,后天境圆满,若不是此域灵气不足,早已突破先天修为。
因此,他这个当哥哥的也落不得好,被她打过不下三次,如果他被妹妹在大庭广众之下打,那他这个城主以后就没脸出门了。
也不知她最近是不是在钟府呆烦了,竟突然跑来,一来就作威作福。
钟一君见钟十六并不想走,气得取来腰间的长鞭,编绳落在地上,抓着鞭子的手往后一伸,作势要打。
“你!你走不走。”
见钟十六的话题被钟一君打断,秦昇心里笑开了花,局面尚未打破,时间宽裕了许多。
看他们互相争斗,也不插嘴。
他们争的时间越久越好,省的他多费口舌,最好能拖到薛家那位住在青楼的公子到来。
钟七脑子一转,急忙御马上前说道:
“一君妹妹,你别气,别着急,你不是说要找场子吗?别理我们,我们不说了,你就当我们不在嘛。”
见算盘落空,秦昇狠狠地瞪了一眼钟七。
钟七这么一说,钟一君眼珠子一转,便将长鞭挪了个方向,转身望向秦昇:
“你看什么看!快去把百万两白银奉上来,记得要现银,不要银票,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日落之前若是没见到银两,我就烧了你们酒坊!”
秦昇身边的卓万春咬了咬牙,暗骂这秦昇真能给自己惹麻烦,上前一步说道:
“我们认赔,但这百万两白银太多,一时半会儿可拿不出来现银,既然一君小姐不要银票,可否用黄金代替。”
“就要百万两现银,一两不能少,呵,这秦昇刚刚还说要我帮他暖床呢!”钟一君不依不饶。
钟七闻言立刻怒气横生,气势汹汹地望着秦昇说道:
“什么!就你这德性还敢说让我们一君妹妹给你暖床?今天这百万两现银,你拿得出得拿,拿不出也得拿,否则不用一君妹妹动手,我来烧了这破酒坊!”
卓万春的脸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此时钟十六插了一嘴说道:“若是凑不出银子,用地契房契抵价也行。”
卓万春气都憋得要死,还不容易才吐出一句:“这酒坊是钟家的,属家主掌管,我一个掌柜,说了不算。”
钟一君翻了个白眼,她就只是想弄几十车现银招摇过市威风罢了,眼下七哥和十六哥都跑过来掺和,却似难得如愿,说道:
“就知道你们酒坊如今穷得叮当响,这点现银都拿不出来,无趣,要不这样,你让这秦昇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叫我一声奶奶,此事便作罢了。”
卓万春脸色涨红,这要求着实过分,若是以往,生意兴隆,钟城酒坊在陇州各地酒馆的现银,日落之前便能随便凑齐百万现银。
可如何这生意门可罗雀,哪有如此流水的储备,就是拿银票去钱庄兑换之类的方法,怕也是徒劳无功,这两位公子怕是已经给各处打过招呼。
然而要秦昇下跪认错,大家向来对辈分伦理看得极重,如果秦昇今日在这里跪下磕头喊奶奶,不只是秦昇以后抬不起头,连代家主都会因此名誉扫地。
“这个要求,我们不能答应!”
“好啊,那你下跪也行,便不用秦昇了。”钟七插话。
钟一君瞧了一眼钟七,点了点头,玩味地看向卓万春,她本意是来威风,银子不银子无所谓,谁跪下叫奶奶都一样。
秦昇此时的目光游移不定,脸颊上的肌肉不时地颤抖,表情看上去十分挣扎痛苦。
就连待在人群中的钟十六,眉目亦是挣扎之色,卓老的身份他是知晓的,让他下跪,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想到达到的目的,卓老下跪却是更好,想到这里,他内心恢复了平静。
卓万春此时眯着黄豆眼。
自己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本只是一个酿酒的伙计,当年承蒙前家主赏识,如今才能够在钟府安享晚年,兢兢业业七十多年,到了最后却没有把酒坊看好,年年亏损,拖累新任家主,要不是有家主支应着,自己这掌柜早就当到头了。
这秦昇虽然只是一个外人,但再怎么说,终究是家主的人,现在他惹出来这么大个麻烦,秦昇不跪,那酒坊危矣,如果跪了,那么家主将会被这混小子拖累,再而失了颜面,本就不稳的家主之位就岌岌可危了。
所以,就算自己下跪,也千万不能让秦昇选择,如果自己能够帮代家主扛过这一道,也算是报答了前家主的些许恩情,屈辱,对他这个年将就木的老头来说能值得几分?
还有这酒坊,也绝不能在自己手中毁掉。
想着,他的膝盖渐渐弯曲下去……
可卓万春的膝盖,终究没能触碰到地面上。
卓万春惊讶地看着拦住自己的秦昇,一脸疑惑。
“卓老,您别糊涂。”
秦昇没有想到卓万春真的就能下跪,面色复杂地看着卓万春:
“你以为,跪下了就善了的?”
卓万春挣脱了他,事到如今已是心如死灰,已经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秦昇,钟府对我有恩,现在这种情况,别说有人告诉我,下跪便能拯救这个酒坊,就算是要了我的命,我也绝不会含糊,我老了,不想再计较那么多。”说着,已是老泪纵横。
“卓老,我知你心,但如果你跪了,就意味着代家主也跪了,这几年的坚持也就白费了,而且,你怎么就能确定,这疯丫头就敢烧?就凭他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