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舍身
“快走!”
中年人落下后只来得及说一句,面上便绽放出浓郁的金色,可金色中却带着青,下一刻,一拳向一处打去。
熊行烈只感觉身后一阵巨响,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震飞。
紧接着就感到风声呼呼,仿佛是被人带着走。
熊府的后墙在熊行烈视野中远去,但危机却并未远去,反而更加浓郁。
熊行烈不知道师父的武功达到了什么境界,但此时的速度令他骇然。
竟然是如此之快。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身后有一个黑衣人正一路狂追,速度竟不逊于师父,距离也越拉越近。
这一刻恍然明白,为什么熊府发生如此惨事,师父却并未阻止。
原来,师父也面临着大敌。
眼见逃不过了,中年人深吸一口气,将熊行烈放下,沉声道:
“行烈,能逃便逃,对这人,为师并无把握。”
熊行烈身体发软,那些黑衣人并不弱,他在短时间内连续搏杀数十黑衣人,还要小心暗箭,可谓损耗甚剧,现在哪还有力气逃走。
“师父,和他拼了!”
熊行烈目光血红,望向黑衣人的目光充满仇恨。
黑衣人也停下了,发出了两声怪笑:
“要怪,就怪你们熊家没有像样的高手,却掌握着偌大的铁矿,立于边境之地,却想保持中立,可笑可笑!”
随即,出手重击。
熊行烈不及多想,一个翻滚狼狈躲开黑衣人出手的劲风,却见师父已经和黑衣人交起手来。
越看越骇然,他没想到师父的功力如此之高,这藏头露尾的黑衣人也不低,两人交手的过程中,自己根本没有插手的余地。
可也不能坐视不管,师父若败亡,自己又岂能幸免,一家血仇又该如何报?
逃出百米后,熊行烈开始调息,半柱香的功夫,望了眼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熊行烈绕开直奔熊府,跳上房顶拾了那些黑衣人尸身旁的弓弩,又快马加鞭赶回。
“嗖——”
“嗖——”
尽管这些暗箭对黑衣人构不成伤害,但却让他不胜其烦,可却被青衣人缠着无法脱身,愤怒之下竟然被中年人一掌拍在了胸口。
“竖子,我必杀汝!”
抛下一句话,黑衣人狼狈而退,而青衣中年人也显然无力再追,呼出一口气,显得极为悠长,进而跌坐在地,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熊行烈急忙赶去,扶起青衣人道:
“师父,你怎么样?”
中年人摆了摆手:“快离开这里。”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河边,青衣人面色已有些缓和,望着熊行烈沉默望向熊府的背影,叹了口气。
走到旁边道:
“行烈,大战将起,怀璧其罪啊!”
“到底是谁?”
熊行烈咬着牙齿道。
青衣人幽幽地道:“你看这是什么?”
“我在之前和那黑衣人交手时,从他腰间扯下了这个牌子。”
熊行烈放眼望去,却见是一块雕金玉牌,上有龙凤,下有楼阁殿宇,正中刻着一个字:
“雍。”
熊行烈不由瞪大了眼睛,雍国?
……
大雍国都,自皇太子令一女子代为招募群雄已经过了旬日,无论是皇太子,还是其他诸皇子公主,也都早已开拨。
一场浩大风云似乎拉开了序幕。
尽管是夜晚,但依然烟尘四起,车如水马如龙,东宫皇太子的四十万大军可谓浩浩荡荡,震撼人心。
四十万大军被军中将领按照前军,中军,后军,左右两军的方式前行。
但人数太多,一眼望去只是左右两军彪悍的骑兵那风卷残云之姿就让人望而生畏。
此刻,中军的团团护卫之下,正有数量豪华马车在缓缓行进。
前车坐的是太子和太子妃,后车坐的一些公主们,七公主陆婵月不耐久坐,领了差事,带领冲马坊的人当先开拨,赫然当起了排头兵。
而在后军,主要是负责粮草和辎重,正有几个做小官打扮的人面带兴奋向往,包括已经年过半百的幕雄。
这赫然是铁枪门和铁刀门的人,在遍地高手的大雍,他们算不了什么,但竟然有机会为殿下在后勤上出一份力,见证者波澜壮阔的仙降征程,如何能不激动?
而在四十万大军中,却并未见到李青鸾一行人,作为太子招募武林人士的代表,李青鸾早在数日前就已经人手数匹骏马,驿站一路更换,星夜不停地直朝边境赶去。
……
一处密林,马车静静地停在河边,两个老比丘从马车中出来了,正在望风。
此刻,密林中央的河水里,两道身影正在沐浴。
准备地说,是一个矫健的女将服侍着乾国皇太后。
二女都已脱掉衣服,露出雪白的身体,仿佛象牙雕琢一般,柔软滑腻的肌肤泛着光泽,只是,年轻些的女子身体上面却有几处长长的伤痕,如同上好瓷器上的裂纹,让人惋惜不已。
温容已解开头发,乌黑的长发漂浮在湖面上,仿佛黑色的云朵。捧起一捧热水,浇在身上,水珠晶莹。
她怜惜地望着女子,轻声道:“还疼吗?”
名唤玉醉的女子摇摇头:“太后,这点伤不算什么,只要能把太后安然护送到碧落城,这伤不算什么。”
温容还要说话,就听一道声音冷冷地道:
“想要去碧落城,你们等来世吧,今晚便让你们死在雍国土地。”
女将勃然色变,拉着太后哗啦一声出水,就见身姿傲然,转眼间被一袭大红的凤袍裹在身上,可水分尚在,眨眼将凤袍湿透,令人血脉喷张。
女将顾不得别的,将太后塞进马车,心中却震惊不已。
这说话之人都到了眼前,两名比丘为何连声音都没有?
“先带太后走!”
凌玉醉声音低沉,目光凌厉地望了一眼驾车的小比丘。
在她眼中,功力最深厚的无疑是那两名老比丘,这个小比丘身体瘦弱,年龄尚小,眉眼间更是透着惊慌和悲戚。
显然不堪重用。
“呜……师父,驾!”
软糯带着哭音的声音从小比丘嘴中响起,马车便开始了加速,女将持剑在手,仰头盯着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一颗大树的树枝上站着一清冷若仙的女子,一身白纱在月光的映照下莹然生辉,更衬得她仙资缥缈。
此刻女子淡淡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讥讽。
望了凌玉醉一眼,淡淡地道:
“你穿上衣服吧,死的体面一点。”
凌玉醉默默地穿上衣服,这时才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两道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却渐渐归于沉寂。
“阿弥陀佛……”
远处,马车上稚嫩的声音哭的更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