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三河屯就在眼前,一望无垠的土地上,聚拢着六七十户人家。低矮的土坯房是当地特色。
曲折的小路直申到屯子中间,把三河屯自然而然的分成前屯和后屯。路边除了几颗大树就是成片的杂草。
渤北的“南大荒”说的就是他们这边的乡镇村屯。几百年如一日的土地贫瘠。都说渤北的土地是黑土地,而挨着渤北的海边的土是浅黄色还有发白。细腻的就想白面一样。
听父辈说,当年小鬼子占领渤北的时候,修了从县城到南大荒的公路,那个五号桥,八号桥就是公路的里程。为啥修路啊,因为他们看上这边像面一样细腻的“碱土”。
占领渤北十四年,拉了十四年“碱土”运回日本。
到现在老百姓也不能理解,这碱土那么多,小鬼子拉回去干啥。
“这不是徐家二小子吗?”
“姜大爷!您忙啥呢!”
“我去集市上买点肥油,家里没油了……”
“你小子这是……”姜大爷看见徐震宇没有了领章。
“啊我转业了——分县城里上班……”
徐震宇内心难掩苦涩。
走进一分而二的屯子,大道变得宽敞。道的中间是五间房的生产队,平时村民开会,扭秧歌,放电影都这边。
又是频繁的打招呼,嘘寒问暖。徐家老二回老家的消息恐怕,徐震宇没有到家,屯子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就知道了。
农村的院墙是黄土堆的,而院子的门却是木头做的栅栏门。绿色的油漆已经好几年没有保养了。
“娘,爹——我回来了!”
走到院子中间,徐震宇已经两眼酸红,不能自已。
先走出屋子的是徐震宇的父亲:“儿子,你咋回来了呢?!”
扑通一声,徐震宇跪下。
“他娘,二子回来了……”老父亲也是激动的说话带着哭腔。
“你说你们父子俩,一有点啥事就哭,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
伴着说话声,徐震宇的娘也出来了。
“您二老还好吗最近也没有给家里写信……”
“好,都挺好,你爹就是甩手掌柜的,把你娘累死拉倒……”
三人进屋。
“怪不得不写信了,也不往家里邮钱了,原来遇上这么档子事啊……”
“好在还换成一个红本(八九十年代变成城镇户口)!行,不白当五年兵!”徐震宇的妈妈,精于算计。只要不吃亏,就可以。
“我大哥家咋样?”
“挺好的,去年搬家到城里,你嫂子在电影院门口卖毛嗑,一天能挣十多块钱,你哥在新华书店当临时工,有活就去,一次一结账。也不少挣。”
“那震华呢?”徐震华是徐家老三。徐家共六个子女,大哥,大姐已经成家,他是排行第三,男丁第二。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别提了,说处个对象,不三不四的,也不像啥好人,他带回来,我就撵。不让进家门。从小到大就能搞对象。搞个一溜十三招,整个这么个玩楞……”
母亲说着说着就有点生气。
徐震宇连忙岔开话题。“二妹,三妹念书念得咋样。?”
“你三妹还行,你二妹不但不好好学习,还老惹祸……没个正形……”
得,又桶肺管子上了。
拿徐震宇来说,兄弟姐妹几个,老娘独宠大哥和小妹。
平时有好吃好穿的会紧着大哥小妹来,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也会有偏有向。
一只手伸出手指还不一边齐呢,虽然都是亲生的,但是一碗水真的端不平。
徐震宇当兵这几年,给家里长了脸,挣了光,还往家里邮钱。自然老娘也客气了许多。
夜晚,熟悉又陌生的被褥的味道,让他回忆起了童年。
特意烧的热乎乎的炕上,徐震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在思虑,未来的路,该怎样走……
也想到了黄小曼,……小曼,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徐震宇不后悔。小曼,你尽情的恨我吧,只有你恨我,才会让我有一丝丝的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