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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吞灵木偶

  宣天戏馆

  镂花木门紧紧闭着,外面有雇的打手在门前矗立,像是守门的门神。

  戏馆开张以来便是这样,演一出戏,关一次门,一个是防没掏银子想白听的,一个是防人来人往扰了客人的兴致。

  馆内,鸦雀无声的席子,来回奔走的木偶。

  若是有人瞧去,满座儿都是人,但满座儿没一个人样。

  一个个都僵在座上,能看见眼珠在紧闭的眸子里来回打转,脸上的表情夸张离奇。

  有人咧开的嘴角流下一股口水,风干在衣服上散发着腥臭。

  有人紧蹙着眉头,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再看台上,那牵着木偶的丝线垂落在地,一头牵着木偶,另一头,竟分成了千百根,扎进了席位上的人群!

  ……

  出了那酒楼,周长熊领着一行八人往那城外走。

  路过街上,许幺左右打量那平时的小摊和铺子。

  他们机械般的动作和重复说着平常的话。

  就像游戏里的NPC似的。

  走远了,许幺肉眼可见的那座酒楼消失在视野里,连天边的云彩也化成了虚无。

  正逛着,视网膜上凭空飘来了一串字幕,上写着两句:

  官做贾来贾做官

  供魂献魄了心愿

  许幺看完,没来得及细想,那开场的奇怪声音又传进了耳根:

  “你我同为妖,我的红线牵不住你,任你在戏里自由,不收你魂魄,你且不得碍我行事,待这戏散场,自行离去。”

  声音消失,许幺拿眼吊着天空上若隐若现的那木偶。

  脑子里的妖魔录在沉寂已久之后给出了反应:

  【你收录了新的摹本】

  【摹本·吞灵木偶】

  【完善度:22%】

  ……

  回过神,那一行队伍已经远去,好似真如那木偶的意思,他此刻变成了个旁观者,身上也变回了出门时的便服。

  诸如杨先等人对他的离去也没甚反应,许幺看在眼里,戏里的所有人都变得机械了起来,反倒更像是木偶了。

  许幺捏着下巴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木偶妖怕是误会了什么,自己只是会一些妖术罢了,人可是正儿八经,活生生的人!

  眼下妖魔录只给了这妖的名字,更多的信息再没有了,从那两句旁白字幕和它的留言来看,这妖的能力对人绝算不上好。

  “既你不叫我坏你好事,我偏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好事来!”

  打定了主意,许幺先往县衙的方向赶去。

  到了门前,和戏外头一样,有当值的官兵守着大门。

  许幺来了却是看都不看一眼,径直钻了进去。

  按着熟悉的路子,拐过几个小门,来到正堂。

  上挂着“明镜高悬”。

  许幺扭头钻了进去。

  “果然!”

  只见那穿着官服的周金宝坐在原先鲁伍的座儿上,堂下跪着两个磕头求饶的掌柜。

  “周大人,小民安稳做的小本生意,为何要抄我的铺子啊!”

  “是啊周大人,我二人从未短过县里税收一两银子,为何就要下牢狱啊!”

  这周金宝捋顺了那一撮快要翘到天上的八字儿胡,冷冷说道:

  “对门那鲁伍儿敲鼓上告,你二人的铺子所卖物价甚高,扰了坊市运作,致使整个县城税收亏空,这不是罪?”

  二人齐齐大呼:

  “大人冤枉啊!”

  周金宝耐心磨尽:

  “证据确凿,有何冤枉!来人,拖进牢房,等候发落!”

  若是有瓜子,许幺一定掏出来磕上了。

  这俩人他认得,这不就是那南街的染坊和布坊的掌柜嘛。

  这俩铺子的对门,是周金宝的产业,可巧是个裁缝铺子。

  想必在那戏外头,周金宝早就对两人的怨气不少,在这戏里,摇身一变,成了个肥官儿,那可不就得出一口子气嘛。

  在这年代,商贾地位不高,被官压得死死的,弃商从官,牢握大权说是商贾的心愿也不为过。

  这周金宝在这戏里可算是过了把瘾。

  怪不得人人说这木偶戏好看。

  只是这好看,恐怕那代价不止是入场的那几两银子。

  许幺瞧的清楚,两人被拖下去后,周金宝先是喜笑颜开,转而又变得眼神空洞,嘴角流出一串哈喇子,形容痴呆,变得憨憨如石头,毫无精气神。

  “丧魂!”

  许幺脑子里蓦的蹦出一个词来。

  一想到杨先也会和这周金宝一个下场,再不敢怠慢,他不能看着手下人就这么被妖害了。

  【你使用了狐灵眼】

  【增益持续一刻钟】

  许幺头上亮出一双妖媚的眼睛来,凭空荡出一阵阵的波纹,把空间震出个窟窿,玻璃似的由一个点,裂出好几道缝,继而整个支离破碎。

  短暂的黑暗之后,许幺猛地睁开眼睛。

  周遭的一切安静如钟,席间宾客无不嘴角淌着口水,面容痴呆,形如木偶。

  牵着的丝线聚集到那木偶身上,在狐灵眼的加持下,能看见一股股的精气流过,汇入木偶的身子,使它的妆更精致了几分。

  见许幺站起身来,那木偶的脑袋微微一歪,颇有些灵性:

  “你是哪个仙家化形,竟还会狐术?”

  许幺闷着头不说话,晃着杨先试图让他醒过来。

  “那人已被我取了胎光魂,尸狗魄,已是痴人一个。”

  “狐族最喜食人精气,你寻别人去,这馆子里的,我需用作化形。”

  随着这木偶的话越来越多,许幺的眼睛也明亮了几分:

  【你的摹本完善度增加】

  【摹本·吞灵木偶】

  【完善度:44%】

  【你获得了秘闻】

  木偶久沾人气而成精,有形而无魂,生来惧火,焚之可魂归……

  “怕火?正正好!”

  许幺挪着步子朝着台上的木偶走去,头上的狐灵眼看的清楚,那木偶上方聚集着一堆浅蓝色的透明人影。

  与席间客人的模样别无二致。

  那木偶的脑袋微微摆正,几根红线尽数绷直,语气冷了几分:

  “莫要碍我行事。”

  许幺攥着的拳头生出一圈妖火覆上,两腿倒腾,踩的蜡木地板啪嗒作响,朝着台上奔去。

  “我说……”

  呼的一阵干柴烈火,许幺似是猛豹,踩着玫瑰椅腾跃在半空,划了个浑圆,转身朝下,张开大手直冲着那木偶拿去。

  “谁告诉你我是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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