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是一条贯穿晋国的大河,紫罗村就是靠近曲江的一个小村庄,冬日的清晨河面上雾气朦胧。
村头河边聚在一起捣衣的女孩们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晓玲,快看,那是什么?”一个扎着两根小辫子胖嘟嘟的小女孩指着上游不远处的地方。
“哼,小宁儿,你休想骗我!嘿,看招!”被称作小玲的少女捧起河水泼过去。
“真的,真的,我没有骗你,流过来了。”小胖妞看着将要泼水的少女,举起双手挡着脸连连后退。
“嗯?我看看。”小玲说着便回头看来一眼。
“哎,还真是耶。”
“看吧,我没有骗你。那是什么东西呀。”小胖妞凑到小玲旁边。
“会不会是河童呀!”说着还打了一个冷颤。
“别瞎说,看看不就知道了吗!”小玲说着跑上了岸边。
“你在这里等一下。”说着便跑开了。
“我不要,你等等我呀!”小宁儿妞着胖嘟嘟的身体好不容易爬上了岸边。小玲已经回来了,还带一根竹竿。
那个不明物体越来越近,雾气逐渐散开。
“哎,好像是一个人嘞!”小胖妞站在后面踮起脚尖说道。
小玲拿着竹竿把他拉到岸边。
“呀!死人了。”说着一屁股坐在水上,脸色苍白的看着飘过来的“尸体”。
不一会儿,大人们便跟着两个小不点来到了河边。
“宁伯伯,你快看看!”小玲拉着老头的衣摆指着河边的尸体说道。
被称为宁伯伯的老头拄着拐杖,眯着眼探头仔细的看着河边。一会儿才对着身后看热闹的人群说道。
“来几个后生,下去把人给捞上来我看看。”
“好嘞!”几个年轻人闻言马上动手。
“诶,好像还有呼吸呢!”
“真的吗?”
“真的,真的!”
几个年轻人说着七手八脚的把人抬了上来。
“快抬到我那药园子里去!”宁伯伯敷着胡须满意的说道。
“爷爷,我娘会不高兴的。”小宁儿轻轻的拉扯了一下老人的衣摆说道。
“哼,不用怕,你娘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她懂什么?”
“走!我们回家喽~”老头说着便把小胖妞抱起来摇摇晃晃的离开,后面的人看的心惊胆跳。不过要是注意看老人的脚步确实稳当的很。
......
三日后,李言终于醒了过来。竹屋里两边开了一个大大的窗户,南北通透,李言躺在竹床上面,身上裹着厚厚的一层布带。旁边的有个长条桌子上面放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水~”
“水~”李言虚弱的喊道。
不远处正躺在爷爷摇摇椅上打瞌睡的小宁儿醒了过来。
“什么?”胖嘟嘟的脸上还印着两条椅子的条痕。
小胖妞揉揉眼睛,又听到一声:“水!”
“啊!你醒了呀!太好了!”小胖妞从椅子上下来欢喜的惊呼。随后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李言看着小胖妞灵活的躲过房间各种障碍离开了,脑袋一头黑线。
宁国公府里。
一身个穿四爪团龙袍,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二十左右的男子对着宁国公作揖说道:“岳父放心,不管凝儿怎么样都是孤的太子妃。等凝儿伤好之后孤定当来迎娶。”
“小女,怎敢当太子如此厚爱。”宁国公躲过太子作揖的方向感动的说道。
之后送走太子之后宁国公才舒了一口气。
“老爷。太子已经派人去温城请宁神医了。”
“哼,他倒是勤快。”宁国公不满的说道。
“老爷,这不是更好吗,太子与小姐的婚约是陛下钦点,太子对我们小姐的关心这不是......”
“呵呵,陛下不过是担心太子势力弱小,才给太子安排了我这个岳丈大人呀!”
“现如今陛下病危,太子还不是看上我手中三万京营将士。”
.....
七天之后。
紫罗村的一座小山上,李言正看曲江出神。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个月了,李言除了一开始得知自己参与了一场刺杀之外,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原主的记忆似乎被封印了一般,只是偶尔遇到熟悉的场景或者事件会想来一点之外,只知道自己是个杀手,玄十八,玄鸟。真实名字却也碰巧叫李言,到是和自己的名字一样。
想着上一世也就是十三天自己的老婆去世了,怎么也提不起劲儿。
直到昨天村里一个年轻人摔下山崖把腿给摔断了,之后宁老头把人的腿给锯下来,然后今天年轻人的腿又长出来了,李言才知道,这个世界很不一般。
“大傻子!原来你在这里呀!快回家吃饭了,不然我娘又要骂你了。”小胖妞怯生生的站在远处看着李言说道。
见李言回头后,小胖妞吓的头也不回的跑回去了。
李言见状只能无奈的摇摇头。自从李言醒来之后除了一开始要水喝,之后便沉默寡言很少说话,整个人都是消沉颓废。隔壁药农家的女孩刘玲儿便骗这个单纯的小胖妞说自己是个傻子,会打人的。之后便成了这个样子。
“还知道回来吃饭呀!怎么不在外面疯,饿死你个小丫头子。”刚进院子李言便听到了训斥的声音。
宁王氏见李言回来了皱着眉没有说话,回去厨房端菜了。
“宁大叔,宁伯伯。”
餐坐上一个坐着中年男子正是小胖妞的父亲,宁老头的儿子宁方。
宁方见李言说话,惊讶了一下。
“怎么样,今天好点没有。有没有想起来?”
“呵呵~,暂时想不起来也不打紧,你先住下来,总有想起的时候。”宁老头笑着说道。
正在厨房忙活的宁王氏听见这话一脸不高兴,就差脸上写着嫌弃两个字了。
正好看见小胖妞正在偷吃鸡腿。
“吃吃吃,就知道吃,活也不干,胖死你个小丫头。”
小丫头一听连忙把头低下,埋进碗里,不敢出声。
李言看的一阵尴尬。
“哎,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你老骂她作甚?”宁老头板着脸训斥她一顿。
宁王氏撇撇嘴,不动声色的看了李言一眼,没有说话。旁边的宁方一脸傻笑。
默默的吃完饭,又喝了杯茶水。饮食上李言发现还是和自己前世古时很相像。都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不过李言也发现这个世界上的女人地位到时比古时候明清时代的女人地位高多了,几乎和男子平等。
村里的女人很多都去了京城外面的作坊做工补贴家用。
而紫罗村是一个以种植药草为生的村子。其中又以紫罗草为主,这是一种灵药,练气士使用的补气丹主要成分就是紫罗草。
“宁伯伯,这几天多谢你们的收留,你看我现在也好的差不多了,你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忙活的,我也可以帮帮忙。”
“不用了,不用了,小言你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呢,干不了重活。”宁方连连摆手。
正在收拾碗筷的宁王氏听了自己丈夫的话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嗯,我哪里正好缺个使唤的药童,你要不就跟我在药园子了忙活吧。”宁老头放下茶杯说道。
“再过几天,灵药司的人就要来收药材了。”
“对了,我还有点事要请教一下小言,你现在就跟我一起去药园里吧。”
“请教不敢当,宁伯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李言连忙站起来对着宁老头作揖道。
随后两人便一起前往了药园。临走前回头,小胖妞还对着李言扮了个鬼脸,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得意便被宁王氏拧着耳朵提进去了。
药园里,李言回到了之前自己被治疗的那件药房里面。宁老头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皮子一样的东西放在李言身边。
“这个是从小友脸上取下的面具,只是不知道这个面具是什么材质的,竟然能够随意捏造脸型。实在是神奇。”宁老头一边抚摸着面具一边感叹。
李言见状连忙拿起来仔细的观摩,就像人皮面具一样。随后李言表情奇怪的问道:“宁伯伯我现在是几岁?”
“骨龄不过十五岁。”宁老头奇怪的看着他。
“这个应该是我的一个长辈赠与我的,只是记不清是哪个长辈了。”李言思索了好一会儿说道。
“也罢,既然是长辈赠送的,你便收好吧。”
说完宁老头便看了面具一眼不舍的转身了研磨药粉去了。
“宁伯伯,您看我要干点什么?”
“你去外边看着丹鼎,不要让火熄灭了。”
李言看了一眼外面一米多高的丹鼎一脸诧异。
“宁伯伯这是要炼丹吗。”
“呵呵,我哪里会炼丹呀,这个不过是把收上来的药草烘干研磨成粉罢了。灵药司的人只收紫萝粉,不收紫罗草的。”
“哦?对了宁伯伯,您说的这个灵药司是干什么的呀!”李言一边给大鼎添柴火一边问道。
“这个灵药司嘛,是我们晋国专门统一筹备灵药的官衙,你以后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一个比小胖妞大点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进来了。
“宁爷爷,灵药司的人来啦!”来者正是刘玲儿。
“小丫头帮爷爷把那堆干药草搬过来。”
“哦。”刘玲儿乖巧的过去倒腾哪些药材。
“宁神医,我来收今年的紫萝粉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吏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甲胄的军士。
刘玲儿好奇的听着他们交流,这关系到整个村子今年的收入。
等小吏收拾完药材之后,才结算了一下,整个村子今年药材收入六百三十一两,其中光紫萝粉五十多斤就占了四百多两。这就是整个村子三十多户人家两百多人一年的收入了,平均每家大约二十两左右,倒也能够勉强生活了。
比种粮食反而还要饿死好多了。
“宁神医,我们太子有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