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夭夭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怎么掩饰都藏不住眼里的小星星。
玉郎是她的心事。
怜怜却是理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正在她恼恨自己如此博爱实属渣女的时候,冷不丁爆出了这样的好事————玉郎竟是怜怜。
顿时,她的天空散去阴霾,只余一片纯净的湛蓝。
昊天看着陶夭夭那个如掉进蜜糖罐里的小模样,唇角就忍不住弯翘。
他依然习惯伺候她进餐,说她这阵子筹备公司都累瘦了,要她多吃这个多吃那个的,完全当一桌子人不存在。
陶夭夭还秉承着在侯府当“粗使下人”的勤劳质朴,下意识就会去收拾餐具洗碗。
昊天一把拽住她,说九天玄女怎么可以洗碗,这是对仙女的不敬。
又说还要跳舞呢,手粗糙了可不行。陶夭夭只好作罢。
她那家人连忙争抢着要去做事。
陶夭夭此时却被昊天的话提醒:“放下!放下!摩登姑娘和驭风少年们的手也要保护,粗糙了还怎么表演。”
那群少年男女欢呼一声撒了手。
陶三佯作作烦恼:“哎呀,那我的衣服怎么办啊?”
别院的奴婢们立时表态:“少爷小姐们,你们只管好好跟着公主做正事,别的不要管,有我们呢!”
陶夭夭便笑,说还真有正事要办,便叫那群少男少女去城中各处,看看各小组工作开展情况,随时汇报最新状况。
那群俊男靓女扑腾着笑出了门。
她又转身拜托昊天:“怜怜,你帮我把六个小孩送到哥哥府上好吗?连小蝶一并送去吧,以后小蝶就专门负责照顾他们。”
如今既然知道玉郎就是怜怜,便不需要她去找玉郎商量了。
她还是悄悄问昊天:“哥哥,侯府的哥哥也是你,那你们谁是真正的怜怜呢?”
如今陶夭夭是半分怀疑都不曾有,怜怜就是哥哥!
他吃早餐时说那些话可不就是曾经唠叨过她的,包扩九天玄女不能洗碗那样的话,言犹在耳,正是玉郎被变走又回来后说的,真是桩桩件件,都证明,哥哥确定是怜怜!
只是他们谁是真身,谁是化身,她当真搞不明白。
“你猜。”昊天大步往小孩子住的院中走,声音带笑。
陶夭夭快步跟上,不确定的语气:“你吧。”
“为什么不是玉郎?”
“因为只有你才叫‘怜怜’,他可从来没有说过。”
“好吧,你猜对了。”
“那我哥哥是你变出来的?”
“一个分身而已。”
“那你们所思所想是一样的么?”
“是。我的神识在那里。”
陶夭夭无限景仰:“怜怜你好厉害啊,这下我再也不怕哥哥去打仗了,你永远不会死对不对?”
昊天停了步,侧头看她,眼神复杂:“你怕玉郎上战场回不来?”
陶夭夭追问:“哥哥不会死的,对不对?怜怜是神,你的分身也永远不会死才对。”
“那可不一定!”
昊天突然有了点情绪:“我是不死之身,但我的化身没有法力,化身的武力和真身也是相去甚远,我不保证他上战场能全身而退。”
陶夭夭顿时不好了,心里闷闷地难受,还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脸色白了:“哥哥不能死!怜怜,你给了我一个哥哥,你就要让他好好的啊,哥哥要是死了我会难过得想死掉。”
昊天的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自己说了玉郎就是自己,她依然担忧着那个人的生死。
他蹙眉:“夭夭,他只是我一个小小分身而已,我还能幻化出不同的分身,每个分身消失你都这样难过的话,那可难办了。”
他重重呼出一口气,握住她的双肩,道:“夭夭,哥哥在这里,以后都在你身边,我不会去战场,我永远不死,你别怕分身出事,分身消失不影响真身法力神通。”
昊天环顾四周无人,微笑着在陶夭夭耳边打了一个响指,黑衣的怜怜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衣的玉郎正含笑望着她。
他揉了揉陶夭夭的头发,低头温柔地看她,道:“我要在这个世界陪你,就得有一个凡间的身份,这个身份的人死亡后,他的神识会回到我身上,就像现在这样,你的哥哥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
又一次见识大变活人,且这次比侯府花园初见变魔术更精彩,陶夭夭被震惊得无法言语。
但她明白了,玉郎可以这样回到怜怜的身体。
玉郎又在陶夭夭的眼前幻化成了黑衣的怜怜。
他露齿一笑:“我可不能让孩子们看见两个舅舅。”
陶夭夭脑里还在七荤八素时,就跟着昊天进了孩子们的小院。
小蝶迎了过来,先叫了“夭夭”又招呼“怜怜好。”
昊天十分不喜别人叫他这个名字,只想把这独一份的昵称留给陶夭夭,道:“我的名字是昊天,小蝶姑娘叫我名字就好。”
小蝶有些尴尬地改口:“昊天。”
陶夭夭则赶紧解释说是她的错,没跟大家说清楚昊天的名字,以致全府的人都跟着叫怜怜,这位仁兄又非常不给面子,不喜人家那样叫她,挨个去介绍自己的真名“昊天”,让人家改口。
昊天自进屋去找孩子们说话。
陶夭夭则讲了让小蝶跟着去侯府的事,小蝶倒不推拒。
她对夭夭这个哥哥可谓印象深刻,同陶夭夭开玩笑过,说看着你家这么养眼的哥哥可以多活些时候。
陶夭夭感叹: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看帅哥延年又益寿。
小蝶回屋去帮孩子们收拾东西,陶夭夭也去给孩子们叮嘱了几句,便自顾忙去了。
清晨工部的人已经来别院外搭建医棚,这会陶夭夭出去看,已经万事皆备,只欠重病患者了。
陶夭夭客气地送走工部的官员,热情地迎接了太医院章景行和陈实带领的医护队伍。
暂时没有病患,她就劝这些白衣天使去别院客厅小坐休息,并让人奉上香茗和点心。
略坐了会,章景行起身告辞回宫,说皇上认为他老迈要求留在宫中。
陶夭夭知道这是爹爹不愿意太医院倾巢而出,怕皇宫内太医院无人坐镇,影响了各位贵人的身体。
上午。
陆续有重病患者送到别院来,有太医院的医护人员在,这些人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和照顾。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陶夭夭还做了几个人的心肺复苏,加上自己那神秘药方,太医院的针灸,还好,没人死在这里。
陶夭夭想,若是再送来更濒危的,没有呼吸机可怎么办。
她找了一支笔一张纸,坐在医棚简易木凳上冥思苦想画草图。
呼吸机她在现代医院看见过,原理大约懂,可是这个大约懂和要做出成品间距离是遥远的。
更何况那些玻璃,塑料,瓶,罐,软管…….陶夭夭头疼。
她很害怕再送来的人有呼吸困难的直接死在她这里,人在家里死或送来的途中挂掉不干她的事,可送到这里还死了,那就十分的不妙。
要是有医闹怎么办?
正在她一心几用担心不已时,宁王带着一队披甲执锐的军人赶来。
谢天谢地,别院的安保小队来了,医闹的事情她算放心了。
宁王看陶夭夭在纸上画那些东西,横看竖看不明白,便虚心请教不耻下问,于是陶夭夭就好为人师,认真给他讲起了呼吸机的原理,说这个机器可以让没法呼吸的人喘上气,就不会活活憋死。
宁王本是一点就通的人,双眸立时放光:“昭阳,果然院判说得没错,你真是医界奇才!”
他那夸张又真诚的赞美把院判和好几个医护人员都吸引了过来,害得陶夭夭又进行一轮科学普及,直听得陈实站起身激动地颤抖:“真乃奇才!如此匪夷所思的机器都能想出来,快动手做,或许可以减少此次役情的死亡率!”
“谁做啊?”陶夭夭环顾一群眼放精光膜拜她的人,干巴巴地问。
“自然是你,你能想出来,又能画出来。”众人异口同声。
切!陶夭夭要疯了,知易行难的道理不懂么,谁说能想就会做,我还想过遨游太空呢!
陶夭夭沮丧道:“我只会想,但我手不巧,不会做。”
宁王沉思半晌,拿过纸,道:“昭阳,别着急,我去找工部做机括、器皿、机器最厉害的几个人看看,让他们把能做出来的都做了,然后拿过来给你看能用否。”
对嘛,人就是该这样,不是抛问题,而是想办法。
陶夭夭对已经奉为知己的宁王更添好感,道:“三哥,谢谢你。”
宁王也不虚滑客套,拿了图纸快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