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风岛,一个寒冰包裹的岛屿,快要被大海吞没,变成漂浮在海上的冰山了……
岛屿上有一个十丈宽的圆洞,圆洞下是一个巨大的冰牢,冰牢里冰封着奇形怪状的东西……圆洞向下坠着冰刺,日光透过冰刺给冰牢渲染一层冰冷的无力的光……
公孙晏走向冰牢深处,光照不到的地方……
黑暗的地方,透出一双红色的眼睛,天生的最炽烈的红色,能在光下光明正大生存的红色眼睛……
“公孙晏……”铁索微微颤动,一个低沉沙哑满含恨意的声音从公孙晏身前不远处传来……
公孙晏指尖飞出一点红色荧光,荧光飞落冰冷石壁,顿时,整个黑暗的火把被通通点燃,如同在黑夜里盛开的红色的花,在公孙晏正前方,耸立的巨大石壁上,石壁裂缝里吞吐着黑色的烟气还有是不是迸出的火星,在石壁正中间,有不知何处伸来的铁索围绕着一个高大凶悍的男人,他衣衫如火,发黑如墨。他本应有一对黑色的角,从额角到太阳穴而后再向后弯去,这是魔族人独有的东西,听风角。可是现在他的额头两侧只剩两个血疤了......
听风角相当于一双极其敏锐的耳朵,可以通过周围气息的变化,预测即将发生的事。这里面还藏着一个魔族人重生的仅此一次的机会......
“若非我先见之明“请”魔族的各位藏身于此,你们恐怕早就沦为灰烬了......”公孙晏抬头看着他,笑着说。
“你手段下作困我魔族,无耻而不自知!”那个男人痛恨道。
公孙晏面对他的叫嚣并未生气,他轻轻转动蓝铁扳指,异宗之徒出现,手里握着一个皮质水袋,那皮似是人皮……异宗徒飞身而起,将水袋里的东西狠狠的灌给男人喝了下去……
而后异宗徒将水袋交给公孙晏,消失了。
那个男人狠狠咳嗽了几声,嘴角流出血来……
公孙晏抬头看着他,笑着说:“你们的听觉灵敏,不知道嗅觉怎么样……这个水袋是用魔族族长最珍惜的东西做的……”
“你说什么?”
“魔饮血为生,这么多年供你活着的东西,是你族人的血……”
男人无言,浑身的青筋绽起,铁索剧烈抖动着,公孙晏冷冷无声的笑着,欣赏这又怒恨挥舞的“乐曲”。
“毕竟近千年,很多魔族人都撑不住死了,只是他们对于你来说,太微不足道,不值得告诉你……”公孙晏走近石壁,长袖一挥,铁索骤松,那个男人沉重坠落在地,近千年未动躯体,在落地的那一刻,仿佛一个牵线木偶突然失去牵他的线一样......男人疯了似的向公孙晏冲去,血似的指甲刺向公孙晏眉心,可就在这时候,一颗黛色明珠滚落男人面前……他嗅到了血亲的味道……
男人克制着杀人的欲望,咬牙问他:“这颗灵丹,哪来的!”
“海神送的。”公孙晏一丝恐惧都没有,淡淡笑着回答。
男人惊异,放开了公孙晏,紧接着追问道:“这世间,还有神?”
“有啊,你们曾经依赖的信仰的神,现在并没有站在你们这边……否则魔族消失这么久,他不可能不闻不问。”
“海神为什么给你这颗灵丹?”他的怒火消失,转而是心头的颤抖……
“自然是杀了他的主人,然后把此等宝物送给身为境国国师的我了……”
男人顿时发怒,他站起身来,身上缠着的铁链乱响:“如今,连神都在巴结离人族吗!”
公孙晏站起身来,掸掸衣上的尘土:“归根结底,神是在惧怕天君……那个天外来客想灭掉琼苍大陆轻而易举……”
男人喘息着粗气,难平恨意:“我的孩子……成了神手里礼物,求生的礼物……”
“你必须要承认你们是失败者……离人族是天君所创,我们占领琼苍,毫无悬念……之所以现在三族共存,消磨的彼此痛苦……只因为境国青帝,天君亲指的人皇,他说了一句众生平等……”
男人轻轻挪动脚步,站在公孙晏面前,手腕上沉重的镣铐脱着铁索,让他不得不微微佝偻着腰,黑发蓬乱从肩上滑落胸前,抬起赤目微怒道:“你们不必摆出这样一幅胜利者的姿态,离人族能存活于世,是妖魔二族的施舍......”
“施舍又如何,恩惠又如何?不识时务,就是失败者。”公孙晏字字如刀,“呵.....利益才是最坚实的纽带,我们都需要生存......”公孙晏淡淡笑着把那可灵丹交给了男人,在灵丹落入男人手中时,他身上的镣铐铁链纷纷落地。公孙晏接着说:“只要你还想活着,就必须服从我。可你必须要活着,因为你若死了,就是心甘情愿把琼苍让给离人和妖族了......更何况你的死早已没人在意,魔族早就在琼苍大陆销声匿迹,而且,你们的消失是因为懦弱恐惧......”
“够了!”那人紧握灵丹,低着头,青筋搏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态动荡,就会创造很多的机会,你魔族的机会来了。”
男人抬起头看着公孙晏,满目不甘。
“海妖为祸境国,帮我,除了他们。”
“离人族对付妖魔不是很有手段吗,为何要我去?”
“妖魔一直在争抢琼苍大陆主位,我在给你机会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现在琼苍不是离人的天下吗?”男人略微讽刺道。
“话虽如此,可我对合作伙伴向来宽厚,也有青帝众生平等之令在前,如若魔族族长帮境国解除海妖之困厄,离人族便会让出五城,让魔族休养生息,而后离人,妖魔三族光明正大的角逐出主位之位。”
“此话,当真?”
此时公孙晏取出一个药瓶交给那个男人,还有,境国金印......
“境息丹和境国金印我全部交给你,如若我不兑现诺言,你大可自己称帝。怎么样,这些够了吗?”
男人把金印还给公孙晏:“生死存亡之际,这个东西,什么都不值。”男人说完,突然抬手狠狠一掌打在了公孙晏胸口,而后,男人带着境息丹消失了。
公孙晏胸口灼痛,此刻,冰牢里的灯火熄灭了,被冰封的魔族人,天生发光的红色眼睛成了这黑暗里唯一的亮光......
公孙晏胸口出现道道裂痕,每一道裂痕里涌着宛如岩浆一般的火光......
“血祭.......”公孙晏有些慌乱,他没有想到一个莽夫会有此等心机。
公孙晏痛的失去力气伏倒在地,血循着地上的裂痕缓缓的流动,而后宛如血藤渗入冰封之中,顿时,冰裂,血光迸出,公孙晏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着,而后仿佛窒息一般昏了过去......
灵虚城,骨笛响彻,妖兽出,万户闭,海神成了在逃的囚犯,抓住海神是公孙晏给凌霄的任务。
幻非站在灵虚城中央,黑色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他欲再一次将境国淹没,却在此时,一只白凤高空飞来,穿过黑色的水流将幻非带离了这里......紧接着,黑雨降临境国,又一抹血色的光从地上缓缓升起,红色与黑色抵抗,在半空彼此消磨尽......
鬼妖藏在角落里,看着这个几许疯莽的男人,没有出手。
魔族族长师尧站在灵虚城最高的屋顶,冷月照着他高大粗狂的轮廓,还有他周围荡漾着的血气......凌霄站在远处遥望着那个陌生的血影,都不曾出现在传说里的血影......
白凤白无在漩风谷涅槃重生,他不知道是谁对他施与援手。他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境国围绕的玄流,还有魔族的血凌天,混在其中的还有妖兽......玄流是只有神才能使出的法术,白无本能的奔向神,将他带回凤祈山。
狭小的山洞里,幻非的心从战斗的狂乱中冷静下来......
白无不紧不慢的点亮了洞内的灯,灯火燃起,简陋的屋室映入眼帘,满地白骨,一盏油灯,就像个野兽的房间一样。
“谢谢你将我带离战场,否则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给琼苍惹来杀身之祸。”幻非叹息一声依靠着石壁坐在地上。
白无看了他一眼,轻剪灯芯而后面向幻非说道:“海神大人曾是琼苍最厉害的神,现在妖魔与离人的界限没有那么清晰了,他们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人,是魔,还是鬼,所以,海神大人不好下手是吗?”
幻非轻轻摇摇头说道:“灵虚城里,太多天君的走狗。我隐忍多年,就是想将离人族斩草除根,再杀了天君,把琼苍大陆夺回来.....”
“天君,确实是一个不可冒犯的存在,至少现在不能......我能理解海神大人的苦衷.....”
“我以为魔在世上已绝迹,没想到,抗住我灭世玄流的,是魔道......”幻非不解。
“我好似明白魔为何从世上消失,又忽然出现了......呵......其实,这琼苍大陆最想灭掉天君的就是离人,只是他们没有能力。他们能是三族之中最强大的存在,根本原因就是天生的灵力吞噬,若说这世上能与天君斗,还有些胜算的,就是妖魔。即便是神也未必......”
“何出此言?”
“海神大人应该最清楚,神只是一种职责,并非法力修行的最高境界......反倒是妖魔修行至神境的不少,但是他们的法力更加出其不意,对于不喜欢意外的天君是个不小的威胁......”
幻非的眼神几许灰暗:“我知道了。”他起身缓缓走出向洞口。
白无送他走出山洞,洞外,混沌天色,夜将明。
幻非避开了妖兽追捕,悄悄回到了沧海。海中悬浮着一片破败陆地,是曾经神的府邸。他游到陆地上,走到了还剩四面围墙的废墟,围墙长满了珊瑚,为这破败萧条添了点颜色,在一个墙角,他寻到了覆着白沙的小坛子,坛子里放着九颗蓝色丹药,细碎的蓝色鳞片附着其上,美丽,诡异......它的名字叫堕神丹。
“神就是框制,就是错误,一味的克制就是软弱。”幻非一颗一颗的吞着堕神丹,眼睛冷冷的看着那小小的丹药,仿佛那是一条再也不能回头的路,“若琼苍大陆没有了,谈什么善恶,谈什么立场......我不想再等,也不想再忍了,相比于世人的崇敬,我更享受世人的恐惧......”黑色的指甲利如刀锋,苍白的皮肤燃着蓝色到发黑的火焰伤疤,一双如墨般的眼睛充斥着杀意,白发垂在膝下,铁靴宛如龙爪,被一片片锋利堆叠,他的黑衣破旧,就像一个从废墟里活过来的人,高大的身躯却怎么也盖不住落寞.......
昆仑山上,天君身旁的灯微微晃动,他微微握紧了拳头,放在桌上的鬼匣力量突然消失,所有的鬼妖失去了控制:鬼妖九祖......
天君斟酌片刻走出门外,对守候在外的云黛说道:“世间将有大难,组织离人尽快前往避难之处。”
“哪里?”
“地鳄。”
云黛惊异片刻,而后转身离去,他早已化作神差的模样,身边跟着八位幽魂,协助他执行命令。
地鳄,不是吞噬生命的深渊吗......天君此举意欲何为,大难......是什么?云黛带着满脑子的疑问下了山。但是他唯有天君可以依靠了,能长久的依靠下去,不多问,不多想,便永远都不会被抛弃。
冰牢里,公孙晏一身寒霜,他的眉头轻皱,但依旧没有醒来......梦里,他踩在刚刚摸过脚趾的水面上,水面很广,一望无际,在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他长着锋利的手脚,长着吃面獠牙的脸,身上覆盖血色的鳞片,胸口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向他走近,就在那怪物向他伸出手时,他猛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几乎冻僵的身子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渐渐暖回来,他起身见所有被冰封的魔都消失了,地上的冰化成水,最冷的水.......此时,凌霄从洞口一跃而下,踏水奔来:“国师,十五年前,消失的人回来了.....但是,他们都变成了海妖......”
“失踪名单我看过,他们大多都是一城之主,还有朝中重臣。”
“百姓已经恐慌......他们认为,这是沧海之猎的报应,那些海妖穿着已死人的皮囊回来报仇了……”
“随他们去,让你寻的离人脉有下落了吗?”
“嫡英门里没有走出来的人,我已经派白鹰探去他们的故乡,也找寻他们的踪迹,一无所获……”
“离人脉是保住离人族唯一的办法。”
“属下明白……只是现在还有一个燃眉之急……”
“说!”
“百姓以为是海妖在报复离人,所以,那些年长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后代自发前往北海之滨纷纷跳海,以血肉之躯祭海神,以求弥补沧海之猎的罪孽……”
公孙晏气愤道:“这群愚蠢的东西!青阳费了那么大力气让他们活着,他们竟然愚昧去死!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去拦住他们!”
凌霄即刻转身离去。
沧海中,悬浮的废墟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绝美怪物张开双臂吞噬着一个又一个化作灵团的躯体,就像五百多年前的沧海之猎,他看着海妖一个个坠落,死在他面前一样……
胸口里汹涌的痛快的热血,伤害过的离人,一个也跑不了……
幻非冲出沧海,一道黑色的闪电伏在沧海之上,黑雨终究降临境国,吞噬着每一个离人的灵气,他们由灵气聚集,也因失去灵气消散,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停留在对死亡的恐惧上,他们还带着种族的优越感,难以置信,最快强大的是他们,最快死亡的也是他们……
看着境国血流成河,幻非才知道,神不是职责。足够强大,护佑的了想护佑的东西,才是神,不管是什么样的样子,什么样的身份……
凌霄来晚了,死去的人贡献的灵气已经足够让幻非冲出沧海……
他抬头看着踏在闪电上的人,身旁的妖兽恐惧着……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深渊一样的眼睛,凌霄一时恍惚不敢与他对视……
此时,公孙晏赶来,他看着幻非变成了一个他从未认识的怪物:“你是神,魔,还是鬼?”
幻非轻然落地,仿佛天塌下来一般,气息压的公孙晏无法动弹,公孙晏给一旁欲就下自己的凌霄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撤离,凌霄明白公孙晏的嘱托,遂离去……
幻非靠近公孙晏,公孙晏难抵那气场的压破吐出一口血来:“你是谁……”
“一个死人,不必要知道。”那钢铁一般的手狠狠的钳住公孙晏的脖子,在那苍白的指缝间,血流了出来……就在这时,幻非背后灼痛一掌让他一时失去力气,转身间,公孙晏脱离了他的手掌,一个白色的影子将公孙晏脱离,不知去向……
幻非恨然:“金焰之气……”
云黛来到境国虽是最快,但还是来晚了,离人已折损大半,幽魂入世,驱使着人们赶往地鳄,可是他们的地鳄的记忆也只有噩梦而已……他们拼命的抗拒着,可幽魂的使命就是执行命令,他们将还活着的人驱赶至地鳄,而后推了下去……
那个红衣女人走出满是荆棘的矮山,黑风,阴云,墨雨……她遥望掩月城,她的等的人终究没有回来……
帝鳄是噩梦,一进入梦境就无法醒来的噩梦……
公孙晏被一白衣人带到皇宫,他们相互搀扶着,公孙晏的身体的裂痕流血不止,他微微转头看到了青阳的侧脸,他以为他在做梦,这是生命终结之前的恩赐。
“青阳……”公孙晏有气无力的喊出他的名字……
青阳没有回应,他们行至正阳殿,身后的大地忽然出现一尊石龙雕像,随之而出的还有四面高墙,两人仿佛瞬间坠入深井,一片漆黑……
公孙晏眼前再出现光亮时,是青阳手里握着火把,空旷的地下暗室,四通八达,仿佛没有天的大地。
只听青阳冷静的对公孙晏说:“地下城里,藏着我们的兵,还有离人脉。对抗天君,我们还有筹码。”
公孙晏听到他的声音宛如做梦一样,他欲撑起力气去拥抱他,却一身的血,恐污了他的衣裳。
“你还活着……为什么不告诉我?”公孙晏微微谴责着。
“十五年前,地鳄之中,我们都没死。我只是见到了故人,贪了些时辰,一误竟误了十五年……”青阳微微叹息着。
“幻非变成了怪物,他轻而易举便可翻天覆地……”
“沧海之猎,离人不留余地,如今幻非反抗,情理之中。”
“云凡多年暗中杀妖,取其灵凡,筑己修为,也早已引起妖族众怒。”
“离人族的灾难是自找的,可这是我们的族类,又不得不救。”青阳无奈道。
“你是人皇,不得不忍受这些烦忧,我一声庸碌,余生最后的心愿就是把你救回来,幻非曾说,他见到了你的尸体,他也说,他有起死回生的本事,我信他的话……所以做了他的触手,境国十九城,我早已让妖兽散下涣灵散,这个时候,涣灵散应该发挥作用了……”
青阳看着气息奄奄的依靠着石壁的公孙晏,淡淡的说:“你出卖了离人族……”
“护你周全是公孙氏的使命,哪怕牺牲所有的离人……”
青阳看着他半躺在血泊里,他几乎忘了,公孙晏满身的伤痕……公孙晏为了让青阳平安走出嫡英门,宁可自己剥皮拆骨来代替他。公孙晏,一个离人,干干净净,没什么好怕的……可是青阳不同,他身体里藏着的东西,不能被看见……在公孙晏看来,那也许就是琼苍大陆的希望。
青阳被谁都清楚天君的目的,离人的出现就是一个个炼炉,整个琼苍都会是炼炉下燃起的一把火,只为了炼炉里的一颗转生丹……那个入侵者带着夙愿在宇宙中流浪,只要有生死泉的大陆他都会驻足,在这里,倾尽大陆所有,来愈合他破碎的人生,再续上新的生命,而后,继续流浪……
宇宙之中,这个入侵者就像是扫把星一样遭人恐惧,怨恨,又无法抵御……他是天君,也是地昊……
“离人族毁了,转生丹练不成了。天君会破釜沉舟。”青阳警惕道。
公孙晏的眼睛渐渐失去光亮,他的目光落在青阳一尘不染的白靴上,轻轻的说:“不会的……”
周围突然很静,很静……就像是一个人在冰冷的雪山下舒了一口气,而后,冰封悄然而至……
青阳缓缓走进公孙晏,地上的血缓缓渗入他不小心拖地的衣摆,他躬身垂下手,摘下了公孙晏手上的蓝铁扳指,没有任何力量的手,还带着一丝温度,而他就躺在那里,却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亏欠并没有终结,下辈子吧。”青阳冷漠着,像是与公孙晏说的,也像是自言自语。
海上,地昊带着阿照飞去逍遥林……原来他是知道逍遥林在哪的。阿照紧紧握着他的手,缓缓靠近那片花海仙洲。
两人落于岛上,花朵沾衣,阿照更是出于本性,对这些芳草花色无法抗拒,她把腰间别着的黑色拐杖向身后推了推,她捧了一捧花瓣,沉醉其中:“师父,你知道逍遥林在哪,为什么不早点来?”
“早点来,怎么会有收获?”地昊缓缓向前,丛林中,泄下几缕白光,白光之中混杂着一把蜿蜒的长剑,白色剑身,飘渺着九彩光亮的剑格,宛如一只白凤从天而降,白羽迎光,华光缓现。
地昊靠近那把剑,妖王巡卿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气息的骤然变化,让阿照玩乐之心骤无,她冲去地昊身前,怒视着巡卿……
“你还带来一个帮手……”巡卿不屑的看了阿照一眼说道。
地昊的大手搭在阿照的头顶,将她拧去身旁,冷漠对巡卿说:“妖王这把剑,是公然挑衅吗?”
“我妖族王室之子因你而死,他的灵丹炼制武器,保卫妖族,何错之有?”
地昊淡淡一笑说:“你这个问题问错了人,我不懂什么公道,也不懂什么对错。妖王在逍遥林也修养近万年了,今日献出一万妖灵丹,不过分吧?”
阿照在旁边掰着手指算着,她皱着眉头抬头对地昊说:“师父,有点过分……修行不易,一年一颗妖灵丹太苛刻了……”
地昊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闭嘴。”
阿照顿时收声,向他身后挪了挪。
巡卿笑笑低头将剑拔起而后抬头看着地昊说道:“一个小丫头都能看出不公。地昊大人还要继续做这人神共愤之事吗?”
“当然。我见过了太多人和神的愤怒,那不过是弱者的愤怒。”
巡卿的笑收起,他怒视地昊道:“你不怕报应吗?”
“宇宙之中,无人能报应我。”
“无心之人,死有余辜!”巡卿手中剑向地昊刺去,地昊拉着阿照飞身一躲,花落如雨……那把白色剑挥舞的剑光竟然是白色的火。
阿照惊异的问地昊:“师父,那是什么东西?”
“剑气,凤凰火......最纯粹的凤凰火。”地昊看着那把剑,警惕道。
地昊感受到埋伏在整个逍遥林的杀气,他冷漠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只小蛇要认真了......”
“那样奇怪的武器,自然不会是来舞剑的。”
地昊冷漠的看了阿照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阿照低下头攥紧了他的衣袖。
俯瞰整个逍遥林,九星乱神符的九个位置,分别站着逍遥林最强大的九只妖,这是云黛离开所谓故乡时,给他们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地昊不动声色,周身升起无形的力量,缓缓的打透逍遥林空间,这里的时间仿佛慢了一步,紧接着逍遥林九星的位置突然升起宛如黑沙的风暴,空间扭曲了......所有的东西瞬间破碎,就像一场五颜六色的风暴疯狂的向天怒吼.....在无色屏障里阿照惊异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她拽了拽地昊的衣袖,惊异的问:“师父这是什么力量?”
“沉宙大坤......”
“我也想学......”阿照抬头看着五颜六色的流沙里飞落一颗透明的灵丹,如一颗流星坠落地昊手中,她赶紧凑到地昊身边伸着脑袋仔细去看,地昊只是无奈的推开她的脑袋:“我们该走了。”
他转身,悬空踏于沧海之上,阿照转眼见脚下陆地消失,逍遥林也消失不见了......刚刚还在与地昊叫嚣的人不见了,她站在海面,两腿发软不敢向前,此时地昊向她丢来一把剑,她都没看清楚就紧紧的把剑抱在怀里,是刚刚那把白色的剑,它证明了逍遥林刚刚还存在,现在消失了.....
“师父......”阿照不好意思的喊道。
地昊停住脚步转头看她平静问道:“怎么了?”
“我不敢走,我会掉下去的......”柔软的水面,起起伏伏,她站在上面像做梦一样。
地昊无奈走向她,左手揽起阿照的腰,飞身而去......
阿照揉揉眼睛向身后看了一眼,逍遥林确实消失了......
“师父,你的法术能摧毁一座岛?”阿照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摧毁整个琼苍。”地昊的冷漠仿佛变了一个人......阿照看着他的侧脸,像刻在脑海的一幅画:“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毁了逍遥林?”
“他们不听话。”
阿照惊异的挠挠头:“不听话......这么严重吗?”
“是啊,你小心点。”
阿照听得背后发凉:“师父你怎么变得这么不讲道理了?”
“我出现在琼苍本来就是没有道理的,我在这,就是为了掠夺。”
风吹过阿照的耳朵,连同地昊的话一同刺过了她的皮肤......
一向聒噪的人突然陷入沉默,地昊轻而易举的察觉到了,他们像雄鹰一样飞在半空,缤纷大地像撒了的颜料被大刀阔斧挥舞一笔,阿照眼神木然盯着这种震撼,却一个字不说,怎么看都是失常的。
“你身上有鬼妖的血脉,与生俱来与这琼苍有剪不断的情愫。我的残忍让你很惧怕吧?”地昊说道。
阿照摇摇头说:“我在想能为师父做点什么。”
她这句话让地昊哑口无言。
“师父已经忘记我们的过去,我该怎么做才能给师父补上那缺失的十六年?”
“有意义吗?生命很长,十六年什么都不算。”
“可是逍遥林就在一瞬间消失了,生命不过如此。若我下一刻将面临意外,也同蒸发一般消失,师父很快就会把我忘了,倘若你记得我们的十六年,也许你会把我忘得慢一点......”
地昊搂紧阿照飞落昆仑,雪山之巅,阿照拥抱着他,万分依赖着。
地鳄深渊里发出沉闷的怒吼,更多的生命被吞噬,它好似在扩大,琼苍仿佛地震一般,昆仑却毅然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