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姐姐,烟姐姐,你们怎么眼睛这么红,是爹爹训你们了吗,不哭不哭,等爹爹来了我帮你们打他。”
卿柠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坐着自家两位姐姐,眼睛肿的跟个核桃似的,小脸也不似往日那般明艳,小孩子下意识的觉得一定是被凶巴巴的爹爹凶了。
是以小姑娘精气神还没恢复过来却依旧断断续续的安慰着两位姐姐。
这个家谁都怕江成,但是卿柠不怕。
“是谁要打我啊?”话音刚落江成就从外头走了进来,那脚步看似缓慢但是每个步子都迈的奇大。
三步并两步一把从床上抱起卿柠,江成头抵着小姑娘的额头,心中重重的松了口气,“好孩子终于醒了,不然……爹可怎么办啊。”
“爹爹不伤心,阿柠这不是好好的。”小姑娘软糯糯的声音格外的好听,听起来就是个水灵的姑娘。
又是探问了一番,父慈子孝,四人其乐融融,江成正要问些那日卿柠落水的事宜,但却被她时不时的瞄向门口处的眼神先引起了兴趣。
“阿柠在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江成回头看向门口,除了柳风再无他人。
心中玩味柳风什么时候值得他家阿柠看那么多眼了。
“爹爹,玲娘的身上怎么都是血,还有她为什么这么凶的看着我啊,阿柠好害怕。”
“玲娘?”江家父女三人闻言瞳孔瑟缩了一下,立马互相看了一眼,江成也是立马手贴上了卿柠的脑袋,不烫正常,可是怎么会说胡话。
“阿柠说看到了玲娘?”虽然江成心中完全不信,也充满了怪异,但是语气依旧温柔。
“是啊,她就站在雨地里,爹爹是玲娘犯错了吗,爹爹你让她进来吧,雨太大了,玲娘身上都是血,她一定是被雨淋才那么生气的。”
“阿柠,你没有骗爹爹,你真的看到玲娘了?”面对卿柠再次的肯定,饶是江成胆大,心中也有些发毛。
却见卿柠再次点了点头。
明明玲娘就站在外面,怎么都看不到吗?
还有玲娘的脸色好恐怖啊,小姑娘有些吓着了,下意识的朝着江成的怀中躲去。
江成缓缓回头眼神落在院子中央,除了瓢泼大雨,依旧别无其它,可阿柠为什么这么说?
江家两姐妹感觉自己的胳膊阵阵泛起鸡皮疙瘩,前些夜里她们可是亲眼看着父亲杖毙玲娘,虽不知为何父亲突然如此决绝,但是玲娘已死是毋庸置疑的。
“爹,小妹刚醒来,可能还有些迷糊,要不再让她睡会吧。”紫芸觉得应当是小妹还没清醒,才说的这些胡话,想从父亲手中接过卿柠,但是江成却是摇了摇头。
只见江成低着头再次询问卿柠道,“阿柠说是看到了玲娘,那可曾听过玲娘说过什么话?”
“玲娘没说话,阿柠醒来就看她站在了门外一直不进来,爹爹进来的时候,玲娘吓的又后退了几步,爹爹是不是骂玲娘了,爹爹别凶玲娘了,玲娘对阿柠很好的。”
怕的后退?江成眼神反复扫向外面,没有说话,嘴角下意识的严肃但是又怕吓着卿柠,一时间竟是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冷峻。
“柳风,去南山寺请高僧来做场法事!别真让污秽东西吓着小姐,速去!”
都说小孩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江成有些信又不太信,但是此刻卿柠的小表情如此严肃认真又不容他怀疑。
“阿柠可曾在爹爹身边还看到什么其他的人吗?”
江成想到自己征战沙场多年,手下亡魂无数,若是阿柠真能看些什么,那岂不是他的身边围绕着无数阿飘!
遗憾的是卿柠摇了摇头,江成的眉头却是皱的更甚,只有玲娘别无他人?
偌大的将军府,死而复生,唯有卿柠可见的玲娘在父女三人中留下了一丝悬疑的种子。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
这边江成还没琢磨透,柳风那边也才前脚刚走,管家张叔就急匆匆的冒着雨跑到了门外。
“又有何事?”江成有些听不得,不好了,这三个字。
“将军,湖心亭被劈成了两半!”
“听心湖的湖心亭?”
“正是,先前那一道吓人的惊雷就感觉让人害怕,后来又是一道闪电下来,老奴便让人将家里四处巡逻了一番,看有没有什么异样,哪成想湖心亭竟变成两半了,将军这可怎么办?”
“有何怎么办,不过是被雷电击中,等着雨停了找人修葺便是了!有何大惊小怪!”
虽说事情接二连三有些怪异,但是雷电击碎亭子也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只能说流年不利,这雷电选中了他家而已,江成这样宽慰自己道。
同时也斥责了一翻张叔。
许是为了扭转江成的不以为然,许久平静未动的天空竟再次毫无征兆的响起了轰鸣声,院子的西南角也猛然的电闪雷鸣了起来。
等到闪电由远及近之时,光影交错间,玲娘的那张脸竟赫然出现在了众人跟前!
不过一瞬,闪电闪退,玲娘也随即消失不见,恍如刚刚是幻觉。
“将……将军,我……我好像看见了玲娘……”下一秒像是为了肯定刚刚那不是幻觉,不等江成开口,张叔就先哆嗦的伸出了手指指着院子中央。
江家的两个姑娘虽然往日端庄稳重,但再稳重此刻见了那场景也再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害怕,尤其是紫烟竟是双腿一软晕了过去!
紫芸在江成的一把捞住下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爹,是玲娘,真是……玲娘。”
江成怀中的卿柠看着被吓坏了的两个姐姐,不知何时小心翼翼的探出了脑袋,刚刚电闪雷鸣之际,江成怕吓着她,早已捂住了她的耳朵,此刻卿柠竟还敢张望。
但不过两秒,卿柠便立即躲进了江成的怀中,哇的一声哭出了声。
“爹爹,好多血,好多血,玲娘的眼睛都是血……”卿柠只看了一眼,便吓的再也不敢抬起头。
江成连忙把人拥入怀中轻声哄着。
事情竟然朝着诡异的一面发展,他不信这世上有鬼,即便有那也定是装神弄鬼!
且若是真有鬼,那就好了!
“阿柠乖,阿柠乖,爹爹在,不怕啊。”
卿柠的哭声在江成的温声细语下慢慢弱了下去,小孩睡了,但是大人的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
“爹,女儿不解,为何您那夜如此决绝的要杖毙玲娘?”
哄睡了卿柠,安顿好了紫烟,紫芸连忙跟着江成出了房门,一出来便着急问道。
今日这场景她没法不问,那日江成处置玲娘的如此快,常人看来或许是看守不力,照顾不周,推卸责任,但换成平素绝不至死,何况她的爹爹也不是那般残暴之人,可偏偏那日玲娘就是死在了她爹的处决之下。
为何她的爹爹会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如此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