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棋子(3)
“呃。。。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陆瑁本想说‘你们到底想干嘛’,临到嘴却改口问你们是什么人,他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装傻好一点,陈恪和那名被唤作赵兄弟的少年闻言都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掉头继续交谈起来。
陈恪现在对赵统抢他生意的事情表示很生气,然而这种生气又不能表现在脸上,这会只能旁敲侧击的说一些恭维外加有点揶揄的话,看看能不能把陆瑁给捞到手。
他本来只是想趁着陆瑁出门的时候在大门口吓一下他,就像后世恐怖分子寄恐吓信一样,把他或者他的手下全部给撂倒,然后理直气壮的站在官道中央指着他喊‘你要是再敢出门我就打死你’之类云云,其余大抵是不敢做的太过分的,甚至于在出发之前,他们还专门让李子轩筹谋了一条安全撤退通道,以防被驿馆的官军追击的时候可以及时撤离,然而这些谋划现在都成了空话,今天驿馆里的官兵意外的少,陆逊恰巧还上朝,把吴军卫队调去了宫门外等候,而唯一起到防护作用的陆家家丁此时已经成了赵统的阶下囚。
于是顿时戒备森严的吴国大使馆变成了不设防大使馆,陆瑁也由一个身份贵重还带点愤青气息的吴国副使成了躺在砧板上百花花待宰的羔羊。
是以现在没人在意陆瑁的想法,可能还就陈恪有点在意,他是不太想把事情给闹大的。
赵统所带领的这个小团体很多都是刘备元从派或从部曲、荆州派提拔上来的武将的官二代,如来敏之子来忠,在夷陵之战中战死的都督冯习之子冯徐,后军将军傅肜之子傅佥,这些小伙大多在十三到十五岁之间,属于已经有能力和心气去参军,年龄却还够不上的那一批,此时皆跟着赵云的长子赵统一起,在刘备组织的学堂里自成一派,与整个文官派的少年呈对立状态。
他们中若说还有更小的派系自然也是存在的,不过相比于陈恪魏昌这种特殊的小团体,这些人在大方向上还是都听赵统指挥的,赵统如今一十有六,年纪与陈恪相仿,一身白袍爽朗干净,见之有其父之雅量,平时笑呵呵的,比起他爹的冷峻脸倒更让人有亲和力,因此在关张两家的两位兄长已经参军之后,他能成为军二代少年的领头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此时见陈恪拐着弯的说话,与其周旋起来倒也颇有手段,二人绕来绕去,绕到最后陈恪这个直性子发现自己竟然反被对面绕弯了,只得摆摆手开门见山的道:
“赵兄若要教训这陆瑁的不懂规矩,此时家丁尽缚,他也被我们给围住,稍加训斥几句,让他去给许司徒赔罪也就行了,何必要将他绑走呢?要知道他好歹是东吴的使臣,出了事两边面子上都过不去。”
那边坐立不安的陆瑁听到这句稍微公道点的话已经感动的快哭出来了,天呐,原来以前我误以为是小匹夫的陈恪竟然是蜀汉这群兵崽子里最通情达理的一个了,我以前真是错怪他了。。。
这般感概着,陆瑁因为陈恪的这句帮衬话底气终于足了些,开口争辩道:“没。。没错,吾乃江东陆氏出身,吴国大都督陆逊的嫡弟弟,吴王殿下亲自任命的太常议郎,遣汉吴督副使,你们怎么可以这般对我?你们如此做,有考虑过家中长辈吗?有考虑过两国邦交吗?”
陆瑁鼓足勇气呱啦呱啦说了一大堆,陈恪和赵统闻言再次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掉回头继续交谈。
“他好像还很不服气。”
“要不就在这教训一番?”
“随意,我反正是不会动手的。”
“先给捆起来吧。。。”
特么的。。。
眼见两人又像没事人似的聊家常起来,听口气只把他当成一个货物在那交易来交易去,陆瑁就感到心里憋着一团火,这团火在他看到周围少男少女越来越逼近的目光时又瞬间被浇了下去,他小腿打了个颤,差点没稳住背上装满竹简的匣子,这个时候,他终于感受到读遍圣贤书之后的无力感和空虚感。
当初怎么没让大哥教我些防身的武技呢。
憋屈的陆瑁苦恼着冥想他的烦恼,陈恪和赵统也丝毫没闲着,二人的聊天逐渐由闲聊上升为吵架,陈恪眼看说不过又打不过只能耍赖皮,他说道:“我叫人了。我到大街上一喊,巡防的郡兵马上全跑过来。”
“你。。。”一直儒雅微笑的赵统这时微愕了一下,他没想到陈恪竟然这般无赖,看来老爹回家以后的那番吐槽还有所美化,他一时激动手指抬起来指了陈恪一下。
明明你也是过来劫票的,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这时魏昌那个大黑汉也咧着个洁白的牙齿挤过来,勾着赵统的肩膀肩搭肩,那表情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一样喜悦;“赵家兄弟,给你魏爷爷一个面子嘛。”
“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望着两人赖皮的笑容,赵统有些苦笑,他朝天上拱了拱手,肃穆的道:“兄弟我是接了大姐头任务的,必须要把人给绑回去,否则没法交差啊。”
赵统刚说完这话,果然就见到人群里一阵骚动,几个年龄颇长的少年少女都上前来说道:“是啊,陈哥魏哥,我们是接了任务的,你们就别为难我们了。”
什么大姐头?
这背后还有人?这大姐头是谁?这大姐头的背后又是谁?难道是陛下指使他们来干这事的?
如果是官方要干这黑道上的事,那是不是说明腊日节那晚刺杀李严和陆逊的行动也是陛下指示的?
脑袋绕的有点晕,有些想入非非了,陈恪和魏昌听到这话,都意识到此事的不简单,暗暗互相使了个眼色。
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
玩这么刺激的事情竟然不带他们?算什么兄弟?
至于陆瑁,他作为颇有智商的愤青此时脑补的剧情已经是陈恪的几十倍,这会脸都绿了,被捂住的嘴不断呜啊呜啊的叫着,不知想说些什么,陈恪等人也不感兴趣,旁边的一个少女眼见他挪啊挪啊的跟个蚯蚓似的,绣脚一抬踹在他屁股上,顿时就安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