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城外,孙策营中。
“杀——”
此刻斜阳金晖令点将台上的众人都提足了几分精神,他们神色各不相同地望着台阶下的兵士。
此处,正站着袁燿麾下一部一千二百人,由陈到带领,不过出于一些考虑他把原本隶属于陈到的邓当给调走了,毕竟历史上邓当就是孙策的属将,万一他们也有什么历史相性怎么办?
孙策则立于点将台上,目光炯炯地打量着眼前这支由陈到率领的军队。他看这群士卒个个都可谓精神饱满,甲胄锃亮,列队整齐。
而在看完陈到演练之后,他更是觉得这支千人之军远远望去透露出一股子精锐的气息。
是临时扮样子么,还是经由长期训练所形成的风貌呢?
“好兵!”孙策暗暗点头,心想袁燿这小子究竟从哪里弄来这么一支精锐之师?眼下江淮一带,能有这般面目的军队已是罕见,他观袁术帐下多是酒囊饭袋,唯独在袁燿这里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莫非是他先前看走眼了?眼下的才是袁术之品亲军?
“此一千二百人精神焕然、操练有序,可为先锋之师。感谢兄长所赠了!策定不会辜负你所托付,必当随大军荡平奸逆,肃清江东。”他不再多想,随后转过身来朝着身旁的袁燿笑道。
“伯符客气了,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生分。”袁燿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倒还是那一句话:你别因为我的缘故就纵容我手下之人,赏罚分明,才得以服众。”
说罢,他又笑着对孙策说道:“其实我看你这些兵士也可谓是训练有素,不知平日里都是如何操练的?”
孙策闻言一笑,也不推辞,而是对他说道:“那就请兄长一观了。”
他也不怕袁燿是不是有什么“偷师”之企图,军事理论方面袁氏一族中怕多的是比他更为精通之人,可从操练兵士再到行军打仗都是个极其复杂的问题,不是看一遍就能领会的。
想罢,他走下点将台,来到自己的一部兵马面前。只见他一声号令,众将士立刻列队整齐,随后依次进行各种操练。有时齐声呐喊,有时奔走变阵,一招一式都显得纪律严明。
“要想治军,首重赏罚分明。”孙策忽然大声说道,虽然这和他眼下正在进行的操练似乎没什么直接关系,“古人有云:'赏莫如厚,罚莫如死',这便是为将之道。其次便是严明军纪,使将士知所进退。”
陈到也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孙策果然不容小觑。”
袁燿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伯符方才说的话应当是来自《韩非子》,以法术治军事,真当是不拘一格,可谓深谙用兵之道,不愧是兵圣孙武子之后,我也算是受教了。”
其实他倒不是很在意孙策的练兵之道,他只是想借机多观察一下孙策营帐中的具体编制,光论理论方面他觉得戚继光的理论更为先进,可其它方面他还是得落足于眼下的这个时代,而孙策战果骁勇,在这方面向他学习应当比向自己老爹手下那帮二字神秘人学习好一些。
“兄长过誉了。”
其实孙策十分欣喜于袁燿说他乃是兵圣之后,但作为一军主将,他还是维持着自己肃穆的神情,没有过多地表达情感。
虽然孙家这个孙武之后的含金量堪比曹操的曹参之后,但还不允许人高兴了吗?
“时候不早了,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如今江东局势紧张,一寸光阴便是一寸黄巾,我就不占用伯符练兵之时间了。”袁燿又观察了片刻之后,便向孙策请辞。
“策送一送兄长吧。”
“不必了。”袁燿笑了笑,然后就这么孤身离去,但临走前他还是特意来到了自己那一部兵马前面,对陈到叮嘱道:“叔至,战场刀剑无眼,你且多加小心,还有:尽快适应孙军的情况,看好手下弟兄,不要与他们起冲突。”
“是。”陈到轻声回复道。
待袁燿转身离去,一个青年文士来到了孙策背后,对孙策低声耳语道:“伯符,袁公子虽然待我们不薄,但他心思难测。而且我军现下不过约两部人马,若是日后他反过来侵吞我军,岂不是......”
此人,便是孙策的幕僚吕范,比起周瑜他更称得上是孙策如今的心腹,早在袁燿临走前孙策就和他谈论起这个问题。
可此时的孙策却依旧看着前方,看着他那些个神色与他一样刚毅的士兵,不知道是没听见吕范所说还是不愿意理会,此刻的金晖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更添几分英气。
袁燿刚走出营寨,便遇到了一身戎装的周瑜。披上甲胄的他与弹琴时判若两人。
“方才的确没看到公瑾,但是看到了那个……裤吕子衡是吗?难道孙策还有些疑虑么……”袁燿见到周瑜后暗暗想道。
“兄长今日是来交托兵马的?”周瑜面带微笑地问道。
两人的关系也算是十分熟络,周瑜没有说些无用的客套话,而是直接开口向他问道。
“正是,公瑾这是要去操练兵士?”
“操练兵士?那应当不是我该做的事情了,我如今不过是伯符身边一副官罢了,哪有什么兵士可操练。”周瑜摇头苦笑道,眼中不经意掠过一丝无奈。
此刻的周瑜还没有融入孙军之中,又或者说哪怕是一直到孙策死了他都还没能正式进入核心决策层,“内事不决,可问张昭,外事不决,可问周瑜”也不过是小说家言罢了。
哪怕是在征战江东之中,他都不过只是“从征”和“从攻”居多,这还是建立在他是自带兵马来投的情况下。
对此遭遇,袁燿可以说替周瑜感到有些难过,但更多的居然是几分庆幸,如果孙策对他真的推心置腹,那周瑜还怎么入他麾下呢?
周瑜又接着苦笑道:“说来惭愧,我与程普将军等孙氏老将相处并不融洽,倒也奇怪,那程普平日里最爱与士大夫交好,却偏偏对我几番欺侮,莫非我不是士子不成?”
话未说完,他便停了下来,似是不愿多提这些烦心事。
“唉,公瑾你年轻,又未有什么名声在外,他难免不会轻视,即使是我在募兵时也被人嗤笑为黄口小儿呢。”袁燿笑着安慰道,“依我看,只要你以诚待人,程将军自然会放下芥蒂。”
但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他日后若还这般欺侮你,届时尽管来投奔我便是!”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于人下?”袁燿笑着说道。
听到这番话,周瑜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若按原有的历史轨迹,他日后将成为孙氏集团中最受倚重的将领,现下轻视过他的人,有一日也会对他心服口服,可他哪里预见得了那么久远的事情呢?在如今的他看来袁燿显然更有着所谓的“明君之风”。
“好啦,不与你多说了,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日后还要请你多照料一下我手下那一千二百人,他们的领头是个眉间有刀疤的壮士,若他们生了什么祸乱,公瑾定要告知我啊。”袁燿温和一笑,随后告别了周瑜。
周瑜则目送着袁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