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个兄弟,麻烦通禀杨仆射一声,就说前扬州总管府的陈征,前来拜见。”
陈征想到先抬杨素名头出来,这也许好办事,毕竟他在扬州见过杨素,那十几日里他左右护卫,杨素对他也很有印象。
见到杨素之后,再说明来意,就很自然见到沈氏,把张出尘交待的事给完成了。
陈征的计划很周详,也符合规矩,来到杨府你不先拜见主人,恐怕说不过去吧。
那小厮抬眸瞧了陈征一眼,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一顾。一身黑色军装,外披黑褐色长皮袍,年龄顶多也就十六岁。
嘿嘿,一个初出茅庐不久的少年军士,报上个扬州总管府的名号,就想见当朝权贵,一品大员?
哼,门都没有!
扬州总管府又算老几?
“我们大老爷外出了,你请回吧…”
那厮就这么冷冰冰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准备退回去关上大门。
玛的,这高官权贵家的门槛,还真不是阿狗阿猫能跨得进去的,连晋王侍卫都来吃个闭门羹,何况其他人?
陈征有所不知,现在的杨素,一品大员,当朝宰相,权倾天下。
上门求见、行贿、讨好说情…不计其数。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在府上见客。
除了家族亲人或远道而来的挚友,他才可能引进家来坐坐。
但是,权贵家里的仆人们,他们可不是这样想,也不是这样做的。
他们是奴才,靠主子的威望生存,狐借虎威是他们习惯手法,他们的地位,相之主人也是水涨船高。
许多人,为了能拜见到杨素,通过贿赂下人而得到主人行踪情报,这在达官贵人家里都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狗眼看人低这种事情,也是屡见不鲜。
“哎哎…兄弟请等一下,既然杨仆射不在,我想拜见一下杨仆射的如夫人沈氏…”
沈氏现在是杨素明媒正娶的偏妻,在杨府里就是如夫人,是有相当地位的。
陈征见这青衣小厮很牛气,一句话没说清楚,就要打发他走人。
这下,可把陈征急得是双目圆睁。
眼看这厮要退回院内,他上前一把抓住那厮的胳膊不放,大声嚷嚷。
“哎哟,你捏疼我了,啧啧啧…这如夫人沈氏,也是你这种粗坯,想见能见的吗?”
这青衣小厮的细胳膊细腿,那里经得住陈征长期练功握剑的熊掌铁手。
那厮被陈征这么轻轻一捏,割皮断筋的钻心疼,骨头都要被捏断了。
“哎哟…快放手…”
“沈氏是我的长辈,表姑,快让我去见她!”陈征情急之下,手掌不由自主的还在用力。
陈征说这沈氏是其表姑,是有根有据的。
他是沈婺华的孙儿,沈氏是沈婺华的亲侄女,那陈征就应该称沈氏为表姑。
“啊好好好,你…你先放手…我的骨头要捏碎了。”青衣小厮呲牙咧嘴的惨叫求饶。
“哦,对不起了…”陈征这才松开手,假惺惺地歉笑着。
陈征一松手,那青衣小厮就瘫软在地上,哀哼起来。
“谁在门口喧哗?”
随着一阵咳嗽,苍老的声音响起,从院里走出一位年近六旬,白发苍苍的老人,后面还跟着五六个带刀护卫。
“爷爷,就是这个小军汉…他拜见大老爷不成,还想见如夫人沈氏。”
来者正是杨府的总管家陈根然,那青衣小厮叫陈阿泉,是他的嫡孙。
陈根然抬头望向陈征,只见像是个青年军士,高大英武,满脸短须。
他老眼昏花,其它也没瞧得清楚什么,但凭多年阅人经验,此人气宇轩昂,定有来历。
“这位小郎,你从哪里来?是拜见我家老爷,还是如夫人沈氏?”
“禀老人家,晚辈叫陈征,从扬州而来,实际是专程来拜见我的表姑沈氏。”陈征拱手作揖到底,朗声道。
陈根然一听从扬州而来,心中已然有数,又自称是沈氏表侄,看来是可以通报。
“你想拜见如夫人沈氏,可有信物?”
“有,晚辈有信物,请当面呈给如夫人沈氏。”陈征将张出尘托他带上的小包裹,解下来递给陈根然。
陈根然接过小包裹,转递给在旁呆若木鸡的孙儿陈阿泉,低喝道:
“混帐东西,还愣着做甚?快拿上包裹去禀报如夫人,就说门外有扬州来的表侄求见。”
“是…”那小厮陈阿泉接过小包裹,飞也似的向内院深处跑去。
旁边的两个内府卫兵见状,打开府门让陈征进府。
“侄少爷请跟着老奴,慢慢往内府走去。”陈根然见陈征拿出了信物,当然就得改口了。
“老人家请慢走,晚辈扶着你。”陈征说着上前一步,搀扶着陈根然小碎步往内院走去。
“折煞老奴了,侄少爷真是好教养…”
陈根然赞叹道。
“快去禀奏如夫人,说扬州娘家来人了!”
“在哪…怎么就一个人…”
“……”
院内丫鬟女仆们叽叽喳喳的叫开了,走在前面的,抢先几步进里屋报信去啦。
话说杨素,今日刚好是沐浴日,也就是后世的每周休息日,也就不用上早朝。
从汉朝开始,官吏每工作五日,则休息一日,这一日叫官吏沐浴日。
大隋杨坚的开皇年间,还是沿袭汉制。
昨晚是沈氏陪寝,又不用上早朝,自然是颠鸾倒凤,尽享温存甜蜜。
两人起床,在内院刚用完早食,在正堂的前厅里喝茶歇脚,却听得内府前院传来喧闹声,好像是说如夫人扬州来人了。
“老爷,好像是说是妾身娘家来人,不知是谁呀?”
沈氏听了有些激动,自从今年三月份在扬州见过娘家人,正式嫁入杨府之后,她娘家沈氏是第一次回访,起身准备移步去探望一下。
“爱妾留步,坐在榻上慢慢品茶,下人们自然搞清楚之后会禀报上来的。”
杨素什么人物,在大隋是出将入相第一人,处变不惊,还是堂堂一品大员,何等显贵。
沈氏虽然不是正妻,但也是偏房如夫人,那也是有高贵身份的人,怎么能起身去迎呢?
“是老爷,妾身明白。”
沈氏何等职慧,他当即明白夫君杨素的用意,她会心一笑,从新退回到棉榻上,端起了她的青花瓷茶碗,低着头品茶。
“夫人,如夫人…”
门外是陈阿泉,手里捧了个小包裹,气喘吁吁地跑向前堂大厅。
从内府的第四进,跑入第八进,直线距离足有百余丈之远,按现代计量,有三百多米远,陈阿泉一阵快跑,难怪他是气喘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