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了若指掌方可谋
秦昇被卓万春推搡着赶出了账房……
对方的修为,怕是五重以上。
难道是对方误会了,为了保密?他可不稀罕酿造工艺,只不过是想了解情况。
“哎,你就当是尊老爱幼,莫要再作折腾,还是回去好好待着,你这样只能招我费神罢了。”卓万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秦昇自然知晓,此事只能慢慢来,但他缺乏经费。
出发前,暗叔给了钟灵九一大叠银票,可索要不得,只能另想办法。
便立刻满脸堆上笑容,大拇指在食指上揉搓着,朝卓万春说道:
“好好好,不管了不管了,我想问问卓掌柜,在这钟城若是没有银两,有什么办法,能好好的混日子啊……”
“嗯,这样想就对了,出了酒坊,左拐一直走,西城门附近有好玩的。”
说罢,卓万春便掏出一张银票,又继续说道:
“去吧,这些钱够你天天去那儿玩上一个月了,没钱了再来找我。”
秦昇双手迅速接过,接触到银票的那一下动作却是变得温和,如视珍宝,生怕弄皱了银票,两眼一瞅,一百两。
我丢,就这,看不起谁。
“这钟城的消费这么低的吗?能玩上一个月?”
只见卓万春努了努嘴,山羊须一阵摆动,凑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
“去勾栏听听曲儿就行拉,你那婢女够味儿,连我都嫉妒几分,可惜我家里有个母老虎,娶不了妾室,也不让雇佣婢女,哎!”
而又拍拍了拍他肩膀继续说道:“年轻人不要贪心,要注意身体,记住,我们钟府的人,青楼去不得;
前家主在世的时候交代过,钟家的领地上,不许女子卖肉为生,如今城里的那几家,都是四大公子在几年前才新设的。”
“我懂了,多谢,想不到,你还挺关照我的!”秦昇拿了钱,便心思复杂的走了。
看来这老头子并不简单,已经猜出些东西。
有点儿小看钟府的老人了,能活着这么久,在当今局势下,坐稳一坊掌柜之位,老谋深算。
一个掌柜,曾与钟山亲近,能与暗部首领相识,里边着有一段故事。
想来,若不是年纪太大,或许还有暗伤之患,怕是早被钟山重用。
走出酒坊大门。
还早,先去昨日来时看到的那家书阁瞧瞧。
书阁不远,也很好找,在钟城中称得上显眼。
秦昇已来这个书阁前,站在离门口二十来步的位置打量着这栋建筑。
恐怕是钟城内部的混凝土建筑群里,所剩的唯一一座木制建筑,牌匾上的“老书阁”三个字遒劲有力,气势磅礴,也不知是出自何人手笔,比颜真卿所写更显气魄。
走入老书阁,便隐约的见到对面的柜台里,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摇椅上,正在闭目养神。
轻着脚步走过去,那老者一身灰色儒袍,身躯躺在摇椅上悠悠的晃着,身旁的檀香散发着袅袅青烟。
老者的眼皮不时动上一动,看上去十分惬意。
不忍打扰,便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瞧着老者。
半个时辰过去。
秦昇发现自己错了,这老书阁不对劲,等了许久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进来。
忍不住了,当了傻子总不能太傻。
“敢问老伯,我想在书阁里转转,再借几本书回去,不知可否。”
老者依旧闭目养神,只是嘴皮子动了动说:“书可以随便看,但不能损坏,更不能带走。”
不能带走,倒是有些麻烦,不过来都来了,今个儿就将就在这儿呆着吧。
“可以,请问这书阁之中,可有人土风情历史传记之类的书籍?”
老者这才讲眼皮打开,望了一身黑袍的他一眼,说道:
“看你的样子,应是书院出士已久的学子,这几年钟府允许你们参与科举,你不去找一些治国大论来看,早日搏取功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做甚?”
秦昇腹诽,不说自己不是儒生,就算想要科考,他也得知道流程,需要考哪些科目。
心是这么想,却也不能暴露自己一窍不通的马脚,嘴上十分恭敬的说道:
“多谢老伯谆谆告诫,可我认为,博闻强识总是有好处的,眼界开阔有利上进。”
老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合上眼皮悠悠的说道:
“你要看的,在二楼最里边的书架上,去吧,记住,三楼禁入。”
秦昇拱手道谢,上了二楼。
这才发现,这里与自己去过的书阁完全不同,别的书阁好歹有一些雅座,但这里的摆设只有书架,连个板凳都没有。
没办法,掠过几名正在打扫书架的书童,秦昇找到老者所说的书架,翻了翻取过一本书籍,盘腿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原来此地域,因处于万寿山脉以东,称为山东。
一目十行,从聊国历史到山东格局,半个时辰后,秦昇终于在脑海里整理出了个大概。
山东地区和大昆所处的山西势力格局略同。
但山东这边的国家格局,和前世的战国七雄,群雄割据的局面有些相似。
西南沿海的黎国,盘踞在西北的川国,他身处于山东的聊国,就处于黎国和川国之间,东临占据中原地区的宁国。
还有江东的曦国,江北的萧国,东北的殷国,不相为邻。
而钟府的领地所在,钟府以及钟城,处于聊国西南部的陇州。
陇州以越山为界,南麓为黎,北麓为聊。
聊国的国境范围,较其他六国小上不少,只有寥寥陇、豫、胶、淮四个州制,版图约两千万平方公里,而毗邻的黎川宁三国,则比聊国多出两三个州域,聊国夹在中间显得弱小。
钟城,对于聊国来说,已是极南之地,翻过越山,便可进入黎国境内。
是以,聊国的南境边疆,由钟家这个领主负责守卫。
钟府有兵!秦昇满怀欣喜,钟府太符合他的需求了。
大有可为啊……
秦昇津津有味地读着,不知不觉,两个时辰已过,已过正午。
脚步声传来,老者来到秦昇的身边站着。
老者对这个年轻人有些惊讶,能够在这里一坐,便从早上待到现在。
钟城书阁不少,皆有舒适的坐席可享,甚可借书带走,可对方却偏偏待在这儿。
原本以为秦昇只是来做做样子,如往日来的那些年轻人一样,想在他这个老朽面前表现,吸引他的注意。
却没想,对方成功了,但意图却不是他所想的样子。
他暗中观察了好一阵,这年轻人,是真的来看书的。
“都到了正午,你不吃点东西?”
秦昇如今还沉浸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之中,根本没听到老者说什么。
老者摇了摇头,便是离开。
或许这个年轻人装不了多久,占时放下被他提起的兴趣。
直到傍晚,日薄西山,一名书童靠近秦昇,来到他面前跪坐,问道:
“公子,书阁就要打烊了,您看,要不明日再过来?”
秦昇这才从书中脱离出来,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外边的建筑已经披上了一层红衣,光线渐暗,做了个揖便告辞离开。
刚下了楼,正往大门外边走去,却被老者叫住。
“看你面生,可是刚从钟府出来,到钟城没多久?”
“是的,晚辈秦昇,见过先生。”秦昇停下脚步,转身面朝老者拱手作揖。
“姓秦…”老者露出了沉思的表情说道:“你就是家主派来的那个,到老卓那儿接管酒坊的人?”
秦昇疑道:“是的。”
他到来的消息,这么快就传遍钟城了?
“那你不好好打点生意,来我这里看书做什么?”
秦昇面容苦笑。
“卓老不愿让我接管生意,让我在钟城混上一年……”
老者扶了扶胡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他不让你管,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有四大公子的商行在,这酒坊已无立足之地。”
秦昇虚心说道:“原来如此,老先生能否给晚辈赐教一番。”
“十年前,钟城仅有一家酒坊,如今,有钟家三大公子的酒坊,加上一个靠山侯薛家的商行,并称三钟一薛,老卓没有靠山,便只能忍着生意被抢走。”
秦昇一怔,下意识问道:
“老先生,其他地方不论,但这里到底是钟城,钟家领地,靠山侯薛家如何来此分一杯羹,更何况,钟府的酿造工艺……”
老者瞥了一眼秦昇,秦昇自知无礼,便作揖问道:“还请老先生为我开解一番。”
“这薛家,乃是五公子引狼入室,薛家酿制的乃是中劣酒,专给那些收入不高的人群供酒,酒最便宜,卖得却是最多,这并不要紧,关键是,薛家的商行从此进入了钟家领地;
“其他三位钟姓公子的情况,我就不再多言了,与钟城酒坊的酿造工艺同出一辙,只是仗着所管商行势大,将代家主所辖的酒坊这块肉夺走罢了。”
秦昇了然,钟城酒坊及在各地的酒铺,还能开着大门就不错了。
其次,这老者所言,竟也是钟府之人,还率属家主。
一个卓老,一个书老,不简单。
再想到牌匾上那几个脱胎于颜体的大字。
心中便是隐隐有个了猜测。
“好了,说了这么多,也是让你知晓,想让酒坊重振并非易事,你若是对杂学有所兴趣,以后便在我这安心看书,也未必没有好处。”老者说道。
见对方无意再谈,秦昇深深作揖告辞。
这老者给自己的情报,太过重要了,可以有针对性地做出一些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