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苒与秦墨霖在陈家住了一天,又见过了小侄儿以后,才离开了。
“你看你,回一次家,那么开心!”
秦墨霖说道。
两人已经走出陈家有一段距离了,陈玉苒还是一脸的开心模样。
“是啊,看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我很开心。”
“我们不急着回府。”
秦墨霖突然说道。
“不回府,要去哪儿?”
“去云月山庄怎么样?”
“云月山庄?为什么?”
“我就是想去那里偷偷懒,到现在,我还经常会想起,那一次,我去那里找你……”
“你是说,我去摘梨花的那一次?”
“是啊,那次匆匆忙忙的,虽然只看见过云月山庄的一角,那也是很美的,最近有许多的烦心事,我们一起去那里散散心也是好的,何况那里,现在应该已经空无一人了吧。”
“应该是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云月山庄是皇上赐给我师父的,怪不得如此讲究,可是,你才陪我回了家,如今又要去云月山庄,父亲会责怪的吧。”
“不会,我出门前就告诉过他了。”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啊!”
秦墨霖笑着点头。
“那走吧!你身上带钱了吗?我此刻身无分文,真怕会在半道上饿死!”
秦墨霖无奈的说道:“带了带了,放心吧,我是不会让你饿死在半道上的,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
陈玉苒笑着说道,又马上挽住了秦墨霖的胳膊。
等他们二人来到云月山庄,才发现这里并不是空无一人,还有许多的人在打理这里。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的?”
一群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在打扫房间。
“请问你是……”
丫鬟们此前并未见过陈玉苒。
“哦,忘了说了,这云月山庄的主人,也就是现在的云妃娘娘,她是我的师父,从前我经常到这儿来的。”
“原来是玉苒小姐啊!”
领头的丫鬟热情的说道。
“你知道?”
“是呀,奴婢们本是宫中的宫女,是皇上和云妃娘娘,特意派我们到这里来的,皇上说了,要让云月山庄保持原有的样子,他们得空了,就会过来小住几日,所以奴婢们都特别用心呢!”
丫鬟停下手中的活,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你怎么知道我呢?”
“是云妃娘娘说的,说是陈家的玉苒小姐,是她的徒弟,可能会来摘梨花。”
丫鬟提起摘梨花这事,陈玉苒才恍然大悟,上次她与秦墨霖来梨花园寻找胭脂秘方的时候,她就应该觉察到的,明明李云月已经进宫了,可梨花园还是昔日的模样,当时为了躲避齐庭罡的追赶,也没进到云月山庄最里面来仔细瞧瞧。
“玉苒小姐,您是打算在这儿住几天吗?”
丫鬟问道。
陈玉苒回过神来,对那丫鬟说道:“哦,是这样,这是我相公,秦尚书的二公子,我们觉得长安城中无聊,便想到这儿来看看,所以……”
和他们预料的完全不一样,陈玉苒也不知,是不是该留下了。
这时候,秦墨霖看出了陈玉苒的为难,他接过话来,说:“所以,我们是打算在这里住几天的,只是不知道,我们该住在哪个房间比较好。”
陈玉苒看了秦墨霖一眼,他的眼神很坚定。
“玉苒小姐就住在你原来的房间就可以了,奴婢们已经打扫过了。”
丫鬟说道。
“好。”
陈玉苒和秦墨霖顺利住进了云月山庄。
两人休息了一夜以后,陈玉苒带秦墨霖来到一条小溪边。
“没想到,在这山庄里面,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地方。”
溪水潺潺,四周有一座拱桥,有形状奇特的假山,有不知名的树木。
“云月山庄有的是好地方!我以前,就是在这儿,同我师父一起练武的,哦,对了对了,你不知道吧,这溪水清澈得很,里面还有鱼呢!”
陈玉苒一下来了兴致,脱掉鞋子,双脚踩进小溪里,用手抓着水里的鱼。
不一会儿,她果真从溪水里抓出一只不大不小的鱼儿来。
“墨霖,快看!”
陈玉苒激动的叫道。
秦墨霖则是一脸平静的说道:“看见了。”
那鱼儿滑得很,陈玉苒抓不稳它,很快,它便从陈玉苒的手缝中溜走了。
陈玉苒觉得可惜,又赶紧伸手想要再次抓住它,可是鱼儿游得那么快,陈玉苒不仅没有抓住它,自己还不小心踩到了布满青苔的石头,滑溜溜的,她就这么一屁股坐到了水里。
秦墨霖见她这样,先是一愣,随即竟然大笑了起来。
陈玉苒想站起身来,又觉得身子莫名的沉重,怎么也站不起来。
她没好气的说道:“你还不过来拉我一把?”
秦墨霖这才拉她起来,又帮她整理着下摆已经湿透了的衣服。
陈玉苒看了秦墨霖一眼,故意使坏的用力一拉,把他也拉进了溪水里。
这下,秦墨霖可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此刻,他的鞋子正泡在溪水里,他的脚也感受到一丝冰凉。
“你还要取笑我吗?”
陈玉苒问道。
“不敢了!”
两个人开心的笑着。
另一边,贾然辛一直追查不到齐彩琪的下落,又看着整日低沉的女儿,加上二皇子一次都没到将军府看过贾红雪,他越发觉得忍无可忍,竟然将齐彩琪的母亲斩杀了。
“你也太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皇上勃然大怒。
贾然辛虽跪在皇上面前,却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皇上,您若是要怪罪臣,臣自然是无话可说,但是,皇上既然已经下旨要处死齐彩琪,二皇子还偷偷放走她,皇上是不是也应该给臣一个交代呢?”
贾然辛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惧皇上的斥责。
皇上哑口无言,他深知二皇子有不妥之处,只能就此作罢。
二皇子知道此事后,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整日郁郁寡欢。
“爹,害女儿的是齐彩琪,你怎么把她母亲杀了呢?这样迁怒于他人,怎么好啊?”
贾红雪对贾然辛说道。
“女儿,只有你替别人着想,那二皇子,到现在也没来过将军府一次,抓不到齐彩琪,我会让她的家人抵命!这一次只是她的母亲,再抓不到她,我还会杀了她的父亲!”
“爹爹,万万不可啊!您这次已经惹怒了皇上,若再为了女儿……”
“红雪,你别管了,好好歇着便是。”
三日以后,齐彩琪回来了,自己走到了牢里。
二皇子听说后,迅速到了牢里。
“你为什么要回来?”
二皇子问道。
再见到齐彩琪,她已经憔悴了许多。
“我母亲已经死了,我不能让我的父亲也……我在齐家,虽不得爷爷奶奶宠爱,可我的父母,待我还是好的,我若不回来,就真成了不孝子了!”
齐彩琪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回来,等于是自投罗网,将军他一定会杀了你!”
二皇子着急的说道。
“我知道。”
“知道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二皇子激动的问道。
“我说了,旁的人,我可以不在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可死的是我的母亲,难道在王爷的眼里,真的以为,我坏透了,连父母的生死,都可以不闻不问吗?”
这是第一次,齐彩琪在二皇子面前泪如雨下……
二皇子看到眼前脆弱不堪的齐彩琪,才意识到,她不过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不,我没这么想。”
“王爷,你走吧,不用再管我了。”
“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很对不住红雪,你害她没了孩子,我该立马处置了你,给她个交代才是,可是我实在下不了手,帮着你逃了……”
“是啊,所以王爷,他们想要的是我的命,只要我一死,我的父亲可以保住一命,你也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你等着,我会再去将军府求求他们。”
“王爷,不必了!”
齐彩琪叫住他。
“你当真不想活了?”
“王爷,真的不必了,你不是说过,让我以后都要做一个善良的女人吗?你说,你喜欢善良的女人不是吗?”
“是,可是……”
“所以说,就从现在起吧,我犯下的罪,由我自己承担,不再连累任何人,不再给任何人添麻烦,况且,我活着又有什么用呢?如果我勉强保住了一条命,但还是必须得离开王府的,从今以后,也不知在哪里流浪漂泊,这样比死还难受呢!如果我再重来一次,我可能还是会杀死你和贾红雪的孩子,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在王府里独自度过的每一个漫漫长夜,都让我难以忍受,似乎是已经到极限了。”
齐彩琪满脸都是悲伤。
二皇子不知还能说什么,片刻后,齐彩琪跪下来了,她朝二皇子磕头,说道:“王爷,我最后求你一件事吧,我死了以后,求你好好安顿我父亲,就让他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做他的车马生意即可,其他的,我别无所求。”
二皇子咬住嘴唇,说:“好。”
“谢王爷。”
这便是二皇子最后一次见齐彩琪了。
次日,还没等贾然辛处决她,就从牢中传来消息,齐彩琪已经服毒自尽了,她这一次回来,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的。
二皇子伤心不已,可他还牢牢记着答应过齐彩琪的事情,他派了人到牢中去接齐庭涛。
不过,事情没有想象的顺利,二皇子遇到了阻碍。
贾然辛给下面下了命令,不许放走齐庭涛,等过两天,也是要杀了他的。
几个去接人的奴才,回到王府禀报,二皇子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贾然辛会做的这么绝。
他一咬牙,去了将军府,求见贾然辛。
贾然辛坐在前厅之内,不正眼瞧二皇子,只自顾自的摆弄着桌上的茶杯。
“岳父,求你放了齐彩琪的父亲吧!”
二皇子单刀直入,直接说明了来意。
贾然辛斩钉截铁的拒绝道:“不可。”
“为何?岳父要的不过是齐彩琪的命,现在她已经死了,她的母亲也被你杀死了,难道还不够吗?”
二皇子大声的问道。
“斩草哪有不除根的道理?”
贾然辛瞪着二皇子反问他。
“岳父!齐彩琪是犯了大错,可这事与她的父母无关,怎么可以伤及无辜的人呢?”
“她的父母没有管教好她,就该死!”
“岳父大人,我求你了!放他一条生路吧!”
二皇子竟然向贾然辛下了跪,他此刻满脑子都浮现出,齐彩琪临死之前,恳求他保护齐庭涛的模样,以及她说的,想要做一个善良的女人,他既然答应了她,就不能食言……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二皇子,你为了一个已经偿命的杀人凶手跪下来求我,可你有没有想过红雪,她被齐彩琪害成这样,你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不断地去帮助一个害她的人,你让红雪怎么想?她可是你的妻子!是你的王妃,是我唯一的女儿!”
贾然辛怒吼道。
二皇子也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双方僵持不下。
“王爷,起来吧。”
过了一会儿,贾红雪突然进来了。
二皇子转过头,惊讶的看着贾红雪,随即又迅速转过身,把脸低下,心里不是滋味。
贾红雪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看得出,她是匆忙赶来的。
“红雪,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可以过来呢?”
贾然辛赶紧上前要扶她。
贾红雪抓住贾然辛的手,对他说道:“父亲,这事就此作罢吧,齐彩琪已死,别再伤害其他的人了。”
“可是……”
“父亲,女儿求你了。”
“好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别让我担心了。”
贾红雪微微点头,又走到二皇子面前,朝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拉他起来。
二皇子缓缓伸出手,最终却自己站起身来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贾红雪,只说了一句:“谢谢,你注意身体。”
然后,二皇子就离开了。
贾红雪心里难受极了,贾然辛生气的说道:“红雪,你看看他……”
“父亲,别说了。”
贾红雪抹了抹已经到脸颊的眼泪。
此刻,二皇子亲自带着人,去大牢接齐庭涛去了。
“伯父,这里面是一些银子,你拿着。”
二皇子亲手将一个装了银子的包袱拿给齐庭涛。
“不,王爷,你救了我一命,我已经是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要你的银子呢?我回到原处,做我的车马生意,也是不愁钱花的,这些银子,你收回去吧。”
齐庭涛才从牢里出发,虽已经提前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可还是狼狈不堪,二皇子实在不忍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就收下吧,日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他们都是我最信得过的随从,定会确保你安然无恙。”
“谢王爷!”
齐庭涛就此别过。
二皇子看着远去的车马,一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
然而,令二皇子没想到的是,贾然辛还是赶尽杀绝了,他竟然派了许多武士,在半道上杀了齐庭涛。
至此,齐彩琪一家人全部死掉了。
还在云月山庄的陈玉苒听说了此事,心里多少也有些难受。
“怎么?今日的菜不合胃口?”
秦墨霖见陈玉苒只随便吃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满脸愁容。
“不是,我只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是不喜欢齐彩琪,我也曾经险些因为她丧了命,说我不恨她,那是不可能的,只是,因为这次王妃丢了孩子这一件事,死了她一个人,一命抵一命也就罢了,她的父母是无辜的,也与我没什么愁怨,哎……”
陈玉苒感叹道。
秦墨霖也放下筷子,说道:“真是想不到,曾经风光无限的尚书府,却因为齐家老爷的离世和齐庭罡的落败,变成今天这样,死的死,逃的逃,已经没人留在长安城了。”
“是啊……”
这边,陈玉苒和秦墨霖感叹着。
另一边,二皇子无法理解贾然辛的做法。
他向皇上参了贾然辛一本,指责他没得到皇上的允许,就连杀了齐彩琪的母亲和父亲。
可是,贾然辛早已经想好了后路。
他在朝堂上与二皇子公然对峙。
“皇上,二皇子说老臣没得到您的允许,杀了齐彩琪的母亲,这事臣确实做了,当时只因老臣心痛女儿,二皇子又没有惩治凶手的想法,加上还抓不到逃跑的齐彩琪,老臣一时冲动,才会杀了她,此事臣已经向皇上解释过,也请过罪了,至于齐彩琪的父亲为何会被杀死,臣并不知情。”
贾然辛矢口否认,二皇子气愤难当,他反问道:“不是你杀的,还会有谁?”
“皇上,臣听闻,齐庭涛是由二皇子亲自派人送出长安的,所以,这件事最可疑的,应当是二皇子,请皇上明鉴!”
贾然辛把派去的杀手全都解决掉了,当然是死无对证了,因为贾红雪这件事,贾然辛已经彻底站在了二皇子的对立面。
“你……”
二皇子气的说不出话来。
皇上心里当然是一清二楚,只不过,死无对证,如今的情形,对二皇子极其不利……
“行了,死了就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别把家事放到朝堂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