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晚回到龙爷宫的时候,弄辉和白喻已经离开了,她在心里松了口气,毕竟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跟那两人说明现在的情况。
陶婉还在优哉游哉地侍弄花园里的花花草草,她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种植各种夏桐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了。夏桐进来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就继续低头干活了。
“情况不好吧?”
夏桐走到她旁边,心情沉重地叹气:“是呀,不过比我想像的要好,他们没有被吃掉,只是跑进某个房间里了。”
“谁知道房间里有什么。”
夏桐又是叹气:“唉,是呀。”
“别叹气了,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他们能不能出来就看他们自己的命数吧。”
“……”夏桐没有说话。她是不忍心不管那两个孩子的,他们还那么小,才上初中,还有很长的人生,她怎么忍心看着他们死呢?
陶婉也认识她很多年了,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她刚才的沉默的意思。
“夏桐,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的,人鬼殊途,不要去管人类的事了。”
“我们的职责不就是负责处理人类和妖怪的纠纷吗?现在那两个孩子误入了鬼怪的地盘,我们总该管管吧?”
“那确实是我们的职责,不过那客栈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那是个三不管地带,其实不是大家不能管,而是不想管。谁都不想接那个烂摊子。
“你知道那个客栈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夏桐摇头,接着她想起陶婉背对着自己,于是出声道:“我知道的很少。”也就知道里面房间很多,而且房间位置一直在变幻而已。
“听说那客栈在何大人来这里之前就存在了,何大人曾经说过,那个客栈其实很危险,苍月说是客栈的主人,其实是客栈的看守人。”
“里面有什么危险吗?”
陶婉摇头:“我也不清楚。听说那些房间其实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小空间,而且那客栈能通往过去和未来。总之玄乎得很,你少过去。”
夏桐其实也很怵那客栈的,尤其是苍月小姐,总是用看炸鸡的眼神看她。但白言是白喻的弟弟,枫晚很可能是弄辉的未来老婆,这件事她一定要管。
久久没听见夏桐出声,陶婉又回头看她一眼,看见她倔强的表情就知道她是一定要管这件闲事了,不由得也叹了口气:“你实在太善良了。”
夏桐轻声道:“我也没办法。”或许是因为她对情绪很敏感的原因吧,她的共情能力很强,很容易被别人的情绪感染。别人快乐,她也会快乐,别人伤心,她也会伤心。
所以她总是想让身边的人都快乐起来。
陶婉:“这件事我们是不会插手的,如果你要管,只能以你的个人名义管。”
夏桐点头,这件事很棘手,她也不想卷入其他人。只是她对客栈知之甚少,需要了解更多信息才行。她又去找了何大人,何大人的态度与陶婉一样。
何大人:“放弃吧,就算是我也拿那个客栈没办法,更何况是你?”
对于客栈的事他也是一问三不知。
“别说我了,就算是苍月也没了解透那个客栈,你除了耐心等他们自己从房间出来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夏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她回到家时,弄辉和白喻都在客厅里坐着等她。两人一看见她就站起来。
弄辉紧张地问她:“夏桐姐,怎么样了?”
夏桐想挤出一个笑来,但失败了,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实话说吧,我没办法。”
弄辉和白喻的脸都阴沉下来了。
白喻看夏桐低垂着头,眉头紧皱,心里感觉更难受了。
“夏桐姐,你也尽力了。”
“……我没办法,但别人可能还有办法……”夏桐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抬头对两人道,“我再去一趟客栈。”她转身就走。
“夏桐姐!”白喻喊住她,跑到她面前,“能带上我吗?”
“不行,那客栈里都是妖怪,我没有余力保护你。”
“我身后不是有很强的妖怪吗?”
夏桐抬眼看了一眼白喻身后的妖怪。确实,这只妖怪实力强劲,保护白喻绰绰有余。
“……好吧,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来吧,但是必须听我指挥,也不能离开我身边。”
弄辉&ambr /;白喻:“好!”
三人(?)来到苍月的客栈,苍月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似的,依靠在柱子上对他们笑。
“来啦?那两个人类小孩都没出来哦。”她的目光掠过夏桐身后的弄辉和白喻,然后又落到白喻身上。
夏桐只看见她眼睛倏然瞪大,一脸震惊地看着自己身后的某人,接着瞬间退到了大堂另一端,因为速度很快,她都能看见重影了。
“……苍月小姐?”夏桐疑惑地回头,她身后只有弄辉和白喻,不清楚苍月为什么会有这种表现。
大概五秒后,苍月又露出自己的商业假笑来:“呵呵……没事……还以为看见熟人了。”但她脚下没动,好像打算这样隔着几十米谈话。
这样也不好说话,夏桐只好走向苍月:“他们都是十几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熟人?”
苍月咽了口口水,看起来有点抗拒他们的接近,但到底还是没再跑开。
(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除了笑以外的表情。)
夏桐走到苍月面前问她:“苍月小姐,你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没有。”
夏桐叹了口气,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碟,她拿出来的那一刻,原本安静的大堂立刻静得针落地可闻。玉碟上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
苍月的表情也变了,她收起扇子,严肃地看着夏桐:“你想干什么?”
“这个给你了,帮我想办法救人。”
“就为了两个人类?”
夏桐点头,把玉碟递出去。这玉碟其实是个阵盘,夏桐花了近十年时间制作出来的,威力非常大,可以说是她现在最强的依仗。
苍月接过玉碟:“成交。”她完全摘下了嬉皮笑脸的面具,夏桐还真有点不习惯。
看得出那是很重要的东西,白喻看向夏桐:“夏桐姐,刚才那是?”
“没什么。”夏桐对他笑道,“那种东西,只要给我时间,我能造出千千万万件来。”
白喻没吭声,虽然夏桐这么说了,但他还是感到抱歉。如果白言没有去挑衅枫晚的话,枫晚绝对不会跟他打那个赌,现在的一切可以说都是白言自作自受,但是却要夏桐来收拾烂摊子。
夏桐拍拍他后脑,接着追上了苍月。
苍月把他们带进了一楼的一间房间,在打开门的时候,门后响起了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夏桐还在疑惑门后挂着什么,就看见了苍月屋内的全貌——钥匙,密密麻麻的钥匙,全都挂在墙上。
跟着苍月走进去后她发现房间的四面墙都挂满了钥匙,门后也不例外。
“这是客栈里那些房间的钥匙吗?”
苍月点头:“平时打开门后会出现的房间都是随机的,但拿着房间的钥匙,或者房间的信物,就能进对应的房间。”
“钥匙或信物吗?那要怎么知道他们进的是哪个房间?”
“那个人类女孩带着一本书,上面有邪神的气息。我怀疑他们两个普通人类能进来也是因为那本书。”
夏桐皱眉:“邪神?……这里难道封印着邪神的一部分?那本书想引诱他们来解开封印吗?”
“没错,在这千千万万个房间里,有一个房间关押着邪神,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哪个房间。我怀疑那本书里夹着那个房间的信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干的。”
“信物会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都可以,只要是房间的一部分就行,比如从墙上扣下来的墙皮啦,折断的桌子腿啦……随便什么都可以。”
夏桐:“……”这信物……为什么感觉有点点掉价?
“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房间?”
“从书的来源找,或许能找到点线索。”苍月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钥匙墙上滑过,钥匙们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她从墙上摘下一把钥匙。“走吧,我们去找那本书的作者。”
“欸?你知道是谁?”
苍月耸了耸肩:“八九不离十吧。”
她带着他们来到对门房门,钥匙也不需要用,直接推开门。
“叮铃——”门后铃铛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声有气无力的“欢迎光临”。夏桐他们一头雾水地跟着苍月走进门,发现这是一间咖啡店。店里只有一个男人,正坐在空荡荡的玻璃橱柜后面,除他以外还有一个女人,正一脸享受地坐在窗边喝着白开水。
夏桐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确定那是杯清水。
男人正在玩游戏,眼睛都没从屏幕上离开过:“苍月,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苍月小心地收起自己的尾巴,免得被布满灰尘的地弄脏了。这里不止地板很脏,桌椅上都蒙着一层灰,看来已经很久没人光顾这家店了。
“你多久没开张了?”
“不记得了。”
“你生活来源到底是什么?”
“你猜。”
不用猜苍月就知道是坐窗边那个女人给的。
“你个没志气的小白脸。”
男人面露不屑:“是又怎样?”
苍月也懒得再跟他闲聊,直接走到了坐在窗边的女人面前:“你又在搞复活邪神的阴谋了?”
橱柜后的男人插嘴:“复活什么复活?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女人收起那副享受的表情,横眉竖目地对苍月道:“是又怎样?”
男人:“卧槽你又搞这些有的没的!”
“你怎么知道我那里封印着邪神的一部分,而且还能得到那个房间的信物?”
“你猜。”女人冷笑。
下一刻,这间咖啡店里就响起了连绵不绝的拳头打在人体上的声音,其间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声。夏桐赶紧把弄辉和白喻推回了客栈关上门。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三人(?)无所事事地等了几分钟后只见苍月打开门走了进来,拍了拍自己洁白的双手,仿佛上面沾着什么脏东西一般。
从缓缓缩小的门缝中,三人能看见一个倒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女人。
夏桐:“……苍月小姐,有问出什么吗?”
“问出来了,没想到那些邪神簇拥者还搞了个组织,搞得有模有样的,她对那本书的事并不是很清楚,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能抓到她的老大。”
“老大?难道不是那个转世为人的邪神吗?”
“不是,他就是个吉祥物而已。”
夏桐:“……”有点想吐槽这句话,但时间宝贵所以等以后吧。“我怕他们俩撑不了那么久。”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那本书里封印着邪物,虽然很弱小,但把人类弄死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到这句话,白喻攥紧拳头。
察觉到他内心的焦灼,夏桐瞟了他一眼,又看向苍月:“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吗?”
“这个办法我真不想用的,不过看在你给的那个阵盘的面子上,我就发一次功吧。”苍月看向他们,“我会一种推算之法,不过需要跟他们未来有联系的人作为媒介。”
夏桐看向白喻和弄辉:“他们俩可以吗?”
“弄辉可以,另一个不行。”苍月说着对弄辉伸出手,“过来。”
弄辉有些紧张,他看向夏桐,夏桐对他鼓励地点点头:“没事的,我会在一边看着的。”
苍月闭上眼睛,将灵力聚到双眼处后睁开眼,视野中忽然多出了无数细细的丝线,散发着淡淡的光,在空气中飘荡。这些线连结着不同的人。
弄辉身上连着许多丝线,有两条延伸向夏桐和白喻,还有更多的延伸向未知的地方。白喻和夏桐也差不多。苍月微微眯眼,开始看他身上的线。
就在此时,一颗拳头大的黑球带着破空声砸向二人,夏桐只来得及叫了一声,那黑球就在空中炸开。
“小心!”夏桐抱住旁边的白喻护在怀里,只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她和白喻就被携裹着撞进了旁边的房间。
爆炸的烟雾散去后,走廊里只剩下了苍月一只狐。她看起来毫发无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除了她脚下站的一块地板,整条走廊都被炸得乌漆嘛黑。
“……真大胆呀。”她露出浅浅的笑来,把手上的丝线松开。反正他们也能自保,就让她先解决了这些杂碎吧。她脚下轻点,立刻冲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