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醒来之后,就穿上素白的衣裙,出宫了。
她回到了王府,整个王府一片素白。
厅堂已经搭好好了灵堂,灵堂的前面放着一个千年玄木棺。
她缓缓的走到棺木前,扶着棺木看着棺木里的人。
素白的衣冠,面色很是苍白,他的美却没有削减半分。
她用手抚到他苍白的面,静静地凝视着他。
“楼玉,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好好活下去……”她柔声说道。
“所以你不应该独自一人出宫。”楼兰从门外走进来,温声说道。
她抬头,看着站在门口,一身白衣的楼兰,说道:”寸心只是太想看看他,想在他离开之前看看他。“
“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你这样待在这里,对孩子不好。”楼兰走过去,看着她,说道。
她抬起头,也静静地看着他,淡声说道:“身为王妃,难道为他守灵也不可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的身子,自己知道,你能明白吗?”
楼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她就一直跪在他的灵前,做一个王妃应该做的事。
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都是朝中的官员。
他们上了香,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在二更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披着一个黑色斗篷,看不见相貌。
他走进来,上了一柱香之后,就站在那里看着棺木。
过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寸心看着他离去的身影,觉得很是熟悉,却不记得哪里熟悉。
寸心拖着疲倦的身子走回了房间。
她换上夜行衣,还是从窗户掠了出去。
这是一个很清幽也很隐蔽的山谷,这里的桃花开得很美,花香也很浓,她很是熟悉的走到了一间屋内,地上跪着二十四个红衣女子,她们眉间都有朵娇艳的玫花,美得嗜血。
当寸心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时,眉间赫然出现一朵血红的玫花,妖艳至极,她有些淡的眉眼因为那朵玫花多了几分妩媚。
“这次计划是怎么回事?”她有些冷的问道。
一个红衣女子跪着说,”启禀宫主,这是主上的命令。”
过了很久她才说道:“你们去帮我查一个人。”
“是。”那名女子站起身,将耳触到她嘴边。
她听寸心说完之后就跪到了原来的位置。
寸心用一只手扶额,另一只手摇了摇,让她们都退下了。
血玫宫是江湖中一个杀手组织,组织中都是年轻的女子,雪玫二十四女是组织中比较厉害的人物,血玫宫的人眉间都有一朵玫花,玫花的颜色的深浅就代表她们的功力的深浅。
江湖上传言说血玫宫的宫主血玫刹眉间的玫花红得滴血,所以没人知道她的功力有多深。
寸心的母亲就是血玫宫上一代宫主。
寸心闭眼小憩了一阵,就离开了山谷,回到了王府。
寸心就这样在楼玉的灵前守完了头七。
她有些倦的打算休息了。
“寸心,你在吗?”门外的敲门声响起。
她走过去,开门。
是楼兰,他看着她,扬起一抹苦笑,轻声说道:“今日,朕来,是想说一些事情。”
她看着他有些倦的双眸,说道:“你进来说吧,外面站着风大。”
楼兰走进屋,寸心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请他坐下,自己也坐到他对面。
“朕查出了一些关于上次那碗安胎药的事。”他看着她,说道。
她抬眼看着她,沉静地说道:“你说,我听。”
“那名宫女是受丽妃的唆使,在送药的途中,在药里面加了红花,想至孩子于死地。”他说道。
“为什么?”她轻声问道。
“朕抱你到浮华殿,而且又是安胎药,她以为孩子是朕的,所以才唆使那名宫女放了红花。”他答道。
“而且,那个宫女却是良妃宫中的人,丽妃想着利用那名宫女,既可以除掉孩子,也可以陷害良妃。”他补充道。
她表情依然很是淡然,过了很久她才淡声说道:“谢谢皇上来告诉寸心事实。”
“对不起。”楼兰看着她,很是歉意的说道。
她有些不明白的看着他,说道:“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丽妃,朕已经打入冷宫了。”他有些淡的说道。
平淡得好像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事一样。
“谢谢……”她只轻轻说了一句。
“明日朕就派人来接你进宫,你住在王府,不安全。”他低声说道。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好好休息,朕就不叨扰你了。”他转身离开了。
打入冷宫?她眼中的寒意让人生寒。
冷宫的风冷得刺骨,即使是外边已经是回暖的春天,里面却是寒冷得让人打颤。
枯枝上萧条得只剩几片枯黄的树叶,在枝头迎风飞舞。
殿内的女子面容惨淡,却还是有牡丹之色,她的眉眼很是美。
丽妃就坐到床榻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地上。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惨?”忽然有人说话了。
丽妃抬眸望去,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子,女子眉眼淡如梨花,着素白的衣裙。
丽妃问道,“你是谁?”
“我就是喝下那碗安胎药的人。”寸心面上很平静地略到了丽妃面前。
一眨眼间,丽妃的脖子已被掐住,面前的人,淡眉间赫然一朵血红的玫花。
“想要我孩子的命,我就要你的命——”寸心轻轻吐出这几个字,语中却满是杀气。
那个女子有些艰难的念道:“血玫。。”还没发出最后一个字,她已闭上了眼。
寸心手一松,那个女子就倒在了地上。
女子躺在地上,双眼死不瞑目的瞪着屋顶。
她冷冷说了两个字,转身,不见了。
“该死——”
今日的阳光很是温暖,寸心抱着琴到园中,园中的桃花开得很艳。
她抚着琴,轻声念道: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桃花,阳光,琴声,她闭了闭眼,很是舒适。
昨日,楼玉已入土为安,而她,终于又回到了最初。
她抚的是广陵散。
她爱这首曲子,也欣赏创这首曲子的人嵇康。
那才真是风雅不羁之人。
哪像他们,做每件事都是不得已。
一曲广陵散,就在她深思中弹完了。
”你喜欢此曲?”一个清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抬眸看到站在面前的楼兰,一身绿衣,在桃花的衬托下,更加美。
”寸心很欣赏嵇康,平生最喜欢这首广陵散。”她淡淡的说道。
“朕也欣赏嵇康的那份洒脱,只不过却做不到他的随性。”他看着飘落的桃花,沉声说。
“皇上是一国之君,身上有无法逃脱的责任。嵇康乃一潇洒闲人。皇上怎会有他的心境。”她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千金难求一知己。
她又抚了一曲高山流水。
他静静的闭眼,听着曲子,如痴如醉。
听完曲子,楼兰才尽兴离开了梅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