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述守着病床上的小姑娘一宿,眼底一片青黑。那样玩弄世俗之人,如今崩塌的彻彻底底。
洛瓷眉头动了动,从一片无限放大的恐惧里清醒。
喉咙里大片大片的干涩感,她挣扎着睁开眼,胸口一阵起伏,她一阵乱动。
时述抓着她的手,眼睛满是红血丝,哑声道:“瓷宝,别怕,我们在医院,很安全。”
那惶恐不安的情绪淡了些许,焦急问:“时张张呢?”
洛瓷杏儿眼望着时述,抓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殷切。声音听上去像是哽着细微的哭腔。
小姑娘眼里满是那只成年金毛咬着坏人被捅伤的画面,心底无尽的担忧和害怕。
时述没说话,只是抱着她说,“小心针头。”
洛瓷太激动了,手背的针口险些充血。她咬着唇盯着时述,嗓音满是哭腔:“你说啊!张张呢?”
秦文拿出牵引绳,没有说任何的话。
洛瓷攥着时述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她摸着那块铭牌。上面刻着时张张的名字和一个小爱心。
所有情绪在这一瞬间时被不断放大,莫名而来的汹涌情绪也比平时要敏感数倍。
整颗心像是刚被安抚过,便被人猝不及防地掐着泡进了硫酸里,刺激得整颗心瞬间紧缩。她喉咙发干,像是被扼住了咽喉,却不得不承受那些发酵到极致的痛苦去呼吸。
洛瓷捧着那个铭牌,没有说话,小口小口喘着气。鼻尖酸得发痛,却连哭也哭不出来。
眼眶烫得厉害,心脏像是被人死死抓住。她强撑了一会,到底没忍住,一吸气眼泪就掉下来。
经历生死,小姑娘也没有畏惧和胆怯的哭泣。可是,她眼睁睁看着时张张保护自己而死……
明明今早上时张张还趴在她脚边,听见有早餐,忽然萌哒哒地站起来。高高地翘起臀部扭了扭,伸了个懒腰。一脸傲娇垂涎地望着他们,欢快地摇尾巴。
那个最会卖萌护食的时张张,若是看见她这样,它会抬起前爪搭在她的手上。会拿湿漉漉的玩具哄她,会扒拉着她的裤腿撒娇。它会矜骄地摇着尾巴逗她开心。
可如今只剩下一块铭牌。
那个金灿灿,最是蹦蹦跳跳的金毛再也回不来了……
时述抱着她哄:“乖宝,你现在还在养病,不哭了。那些坏人还未绳之以法,我们还要给张张找墓地,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轻柔地给她擦眼泪,哄着她喝热水,他给小姑娘擦拭脸上的血痕。神情认真,又满是疼惜和黯然失色,他语气很轻,“咱们时张张是个大英雄。”
它一贯只会卖萌撒娇,却替他保护好了洛瓷,也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洛瓷被他耐心地哄着慢慢地睡着了。
然而一层层梦魇,萦绕着这个夏日。她昏昏沉沉,伤口发炎又发着烧,胃口也不好。
恍然间,竟然都快到了八月中旬了。
时张张被葬在墓园里,那一天阳光明媚。正值黄昏,最后一抹阳光沉入地平线,映照得整片天空都成了瑰丽的金色。恍惚间,仿佛看见那只欢快的金毛在不远处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