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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小镇-建设

无明之战 pansir 4332 2024-11-14 17:38

  艾牧是个实干的人,给建议就要先做调查。他从仓库里领出新的电瓶和机油给自己的车做好保养,从探索队那里拿回四桶汽油加满油箱后剩下的备用,又从保安组借到双管猎枪和二十发子弹,带上干粮后开始对小镇周边进行全面考察。

  临行之前,他找肖栋领回小黑。探索队的方飚队长给艾牧介绍了小镇周边的大概情况。周边路况很好,五十公里范围内没有居民。野生动物很多,大部分没有什么威胁,但要留心野狗。

  艾牧决定先去还没有走过的北边。小黑很兴奋,这是它的第一次远行。它努力地把前爪搭在车窗边上却还是够不着。艾牧把随身的包放在副驾座位上,小黑站在上面才勉强地能看到外面。

  艾牧从南边来,这次是往北走。公路是两车道的柏油路,中间的分界线已经不太明显,路面干净少有破损。附近是丘陵地形,公路在小山之间穿行,各种树木层层叠叠,黄色、绿色、红色的树叶夹杂着,景色怡人。

  西边和北边都有大山,往北的地势渐渐抬高。出镇后不远,公路两边就有村落,大部分房子建在公路边,远处山坳里也若隐若现有些房子。再过些年,这些房子应该就会被树木杂草完全掩盖。

  艾牧想,这居然就是末日景象,却只是人类眼睛看出去的末日景象。对于大自然而言,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在送走人类这个过客后,世界还是那个世界,根本无动于衷。

  小黑在离开小镇后非常安静,屏气凝神地盯着前面竖着耳朵,真是条机警的好狗。艾牧摸了摸它的头,它也不转头看,轻轻吠了两声算是对艾牧的回应。它还太小,艾牧只能把车开得平稳点,防止这个小不点从座位上掉下去。它还真像以前那条狗。

  路上的景象都差不多,除了虫鸣鸟叫,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就只听得到车子行驶的声音。渐渐地车在爬坡,已经没有河流伴行,农田不多,村落也不多。

  往北开出四十公里后,艾牧掉头往回走。从地图上看,再往前不远就是座之前的县城。艾牧无法预估会遇到什么情况,决定还是不单独去探查。

  回到镇上的时候太阳正在下山。艾牧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小黑很自然地跟着进门,又很快在房子里找到它“自己的窝”。艾牧见它这么乖巧,也就懒得把它还回去。

  第二天,艾牧去探访西线。西线只有条略窄的路通到水库,离小镇不到两公里。河水在水库泄洪口得到补水,沿着小路流淌到小镇。再往小河上游走没有车子可以通行的公路,水库上游的河水水量不大但十分清澈。

  东线没有路只有山。南线是艾牧来的方向,情况比较熟悉。太阳能发电站在镇子西南方向,河流在镇子的西边,农田在河流两侧。小镇南北两端的公路上各有一座桥,可以设卡。看来肖栋选择定居在这里经过考量。据说小镇历史悠久,起名“陶渊明笔下桃花峪”还真有那么点“桃花源”的意思。

  这里有不错的生存环境,丰富的物资储备,是个吸引人的好地方。艾牧猜测肖栋想要更多的人,现在这几十个人不足以支撑小镇以后的生存。只是不知道肖栋想要达到何种规模状态,以及如何管理这个小小的桃花源。艾牧决定朝着这个方向给肖栋建议,再加上自己想做的一些事情。

  肖栋拿到这样的计划:

  拆除附近的旧房子。这些房子无用且难看,不如加速还给自然。镇上不能住人的房子全部拆掉清理成空地,种上树木。

  小镇附近适合继续耕种的农田全部清理出来,按200人的生活所需种上粮食蔬菜。

  扩大搜索范围,下个重点就是北边的小城,争取找到更多的可用物资。储备不嫌多,谁都不知道那些生产线什么时候会再开动。

  镇上可以住人的房子按200人的需求接入水电并修缮到位。相应生活配套所需的房子也尽快修缮到位。所有的物资包括仓库外的全部登记造册,日常用品根据单人基本用量估算出可使用极限,按至少200人还能使用多少年测算。

  沿公路招贴告示招募新居民,如果还有人路过的话。

  由肖栋带队去趟他之前去过的H城,实地弄清外面的状况,方便后续决策。

  肖栋看完会心一笑:“我基本同意,还有些小的补充。我希望镇子能达到1000人规模,不然很难建立完备的生产体系,人再多这个小镇又无法承载。推掉旧房子工程量比较大,我们人手不够。”

  艾牧解释说,推掉旧房子是为了坚壁清野,便于识别;并且那些房子太难看,拆掉还可以美化环境。如果等着它们融入自然,恐怕得要两百年,不如推掉加速他们回归自然的过程。可以先从小镇南北出口10公里范围内拆起,只保留几栋质量比较好的作为警戒住房。

  后来大家讨论这几条建议时发生分歧。有人主张什么都不要做,现在的状况就很好,不需要增加太多居民。有人觉得没有必要跟大城市主动联系,应该基于现状然后争取完全的自给自足,哪怕生活条件差点都没关系。有人说北部的县城肯定已经没有居民,没有必要去探索,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的人口分布因为生存条件的限制完全呈现两极状态,要么是大城市的几十万人,要么是小镇这种几十人最多上百人的规模。县城既没有生存的条件,也没有占领的必要。

  艾牧没有反驳,肖栋也没有解释。让群体决定去做有风险的事非常困难,总有保守的人或者激进的人,也总是有不同的考虑。

  集体讨论最后的结论是:艾牧和肖栋自己去探索北部小城,不强制其他人加入。房子只从本镇拆起,工程量也不小。水电接入和物资清查没有问题,扩大农业生产也不是问题,随时可以动起来。至于与大城市的主动联系,之前只有肖栋有过经历,这个事情由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和节奏来。

  艾牧在会议最后问到,镇上有没有比较完整的人类知识文化艺术科技的任何形式的备份。反馈的情况不太乐观,大家保存下来的电子资料不多,更别说极为尖端的科技资料,比如制造和制药。之前互联网上可以查到很多东西,但随着互联网的消失,那些资料也就消失了。其他的资料有是有一些,但从未被集合整理过。

  艾牧建议对现有的资料进行全面整合和完整备份,信息组愉快地领了任务。在互联网和云存储的时代,艾牧就觉得自己保存最靠谱,因此他的资料最完备。他毫无保留地把资料全部贡献了出来,包括自己的个人电脑。那台电脑已经用过很多年,艾牧一直很爱惜,到目前为止性能还非常好。

  在人类新的生产线运转起来之前不会有更高级别的电脑出现,而且电脑这么复杂的工业产品要重新生产出来几乎没有可能,如果能在其他地方找到还没开封又保存良好的存货已是万幸。

  事情进展比想象的顺利。小镇居民散漫太久,又都是“无明”前的旧人,习惯了有强度、有创造、有改变的生活,在各种忙碌中还可以忘掉不愉快的事情。

  现在大家有的是时间,每天推进一点,不知不觉就有了巨大的变化。没多久整个小镇就焕然一新,甚至好过“无明”前的状态。

  据说“无明”前小镇有几千人,繁华却混乱,几乎没有规划和整理。

  首先解决的居然是垃圾问题。垃圾就像人类文明的排泄物,不处置好简直配不上文明二字。小镇周边所有垃圾,不论是哪一类,都被集中到远离水源的地方。工程组挖了个深坑,用水泥砌好坑底和护坡。不可降解的垃圾都被掩埋在深坑里,上面覆土并种上树木草坪。大坑旁边留了个小坑,作为以后必然要产生的不可降解人造物的掩埋之处。这种掩埋的方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小镇现在的技术条件只能做到如此。

  艾牧想,有些人造物其实是人类的污点,比如核弹。人类造出这些玩意的时候,真的有认真想过最后怎么处理吗。

  其次解决的是镇容镇貌的问题,人类社会不能没有审美。废旧房屋的拆除工作十分困难,工程组修复两台铲车,用时三个月才铲除掉这些难看的建筑,只留下比较集中和坚固几十处房子供以后加入的人居住。

  如何处理建筑垃圾也是个难题。工程组从拆掉的废墟里分拣出还可以利用的物资,用剩下的建筑垃圾在小镇东面建起一堵护墙。大块材料堆叠牢靠,中间填塞小石块,再把灰土填充进去,最后撒进植物的种子浇上水。现在还没法看,过两年也许是道风景。护墙主要是阻挡日益泛滥的野生动物,它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威胁。

  拆除后的大片空地都种上了从附近山上移植下来的各种树木花草。道路和排水系统也被修整疏浚。经过如此整理后的小镇变成了公园,在这无聊的时代做这样无用的事情居然让大家都很开心。其实也并非完全无用,创造本身就是有意义的,而且在什么样的环境里生活就会长出什么样的人,如此优美的环境至少会让人们心情舒畅。

  最后解决的是人的生活问题。

  抛耕的农田被重新规划,平整后方便机械化耕种。蔬菜大棚也重新建好,大家觉得白色扎眼,在保证光照的前提下又在大棚四周围种上了防风的树木。灌溉系统利用了原有地势,在河水上游挖出一条小渠道,用水的时候开闸,利用重力通过细小支流灌溉。

  镇上还有不少化肥和农药储备,生产组计划逐步减少用量,回归传统农业生物肥料的耕作方式。不需要亩产多大量,只需保证没有病虫害就行。养殖规模暂时没有扩大,但优化了养殖方式。

  能源组尝试修复水库原有水力发电系统,但没成功,没有配件而且已荒废多年,这个想法只能搁置。太阳能发电系统在“无明”发生之前几年才建立起来,现在运行良好,满足小镇的电力需求绰绰有余。

  生活资源经过盘整,如果保存得当的话足够五百人再使用十年。有些门类支撑不了那么久,有些又有很大冗余。

  信息组建了个资料馆,包含大部分之前的电影、绘画和音乐。他们甚至还找到不少纸质书建了个小图书馆。本来还想组装一套KTV系统,结果大多数人不感兴趣,这点艾牧倒是没有想到。

  据说后期还会把运动场也开辟出来。到那时,“无明”之前人类生活的简化版和优化版就可以实现。

  只有两件事情一直没有付诸行动,与H城的再次联系和北部小城的探索,还有与其他人类的联系。

  这个问题交给了肖栋和艾牧,其他人则择性地遗忘,没人提及也无人追问。

  很不容易才有现在的生存环境,问题虽然还很多,但大家实在不想回到“无明”前被整体人类社会裹挟的状态。

  肖栋和艾牧也没有讨论外面的世界,他俩都忙着把这个镇子变成宜居的现实的桃花源,忙着解决各种问题,可能也有那么点先易后难,沉溺于忙碌而暂时忘掉某些事情的意思。

  肖栋对艾牧的信任增加了不少艾牧的威信,艾牧的能力和贡献逐渐显现,大家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艾牧作为决策人之一的角色。

  既然这两个人不急,大家就更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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