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听说了吗?主公这次发兵是来南郑征讨二公子。”孙肇军营内,几名士兵交头接耳道。
“真不知主公是怎么想的,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呀。”
“嘘,你他娘的小声点儿,别让孙将军的亲兵听到。”另一人连忙制止道。
又一名士卒叹道:“主公拿我们的性命开玩笑,你看这南郑城墙那么高,摔下来不死也得残疾。”
“谁让我们是贱民呢。唉,但愿攻城的时候公子的部队能够手下留情一些。”
“你们在瞎嚷嚷什么!”一名士官走了过来,士兵见状连忙低头行礼,此人身着精铁札甲,还有头盔,看这地位不是军侯便是军司马级别的长官。
“所有士卒速速出营集合,准备攻城!”
“什么?”士兵闻言开始恐惧起来。他们是益州战力最为孱弱的川兵,最是贪生怕死。和东州兵、羌兵、蛮兵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两万益州士卒在孙肇的催促下不情愿的来到南郑城下,尽管有泠广、雷成、卓膺的指挥,可川兵仍然队伍不整,军纪不严。他们本就战力低下,队伍散漫,这其中还有不少是世家的家丁,吊儿郎当,目无法纪,比那些川兵更难管理。只要有士官责骂鞭笞,那些家丁便趾高气昂的说:“老子是某某某世家家丁,你打老子一个试试?”这些士官大多出身平民,对这些家族十分忌惮,这么一说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三军准备,擂鼓攻城!”孙肇大刀一挥,大小将校准备好云梯,由六人扛抬慢跑至城下,三军发声喊,冲着南郑南城猛攻而来。
“奇怪,为何少公子不做防御?”卓膺身为孙肇副将,却比孙肇更为熟读兵书战策,此刻诧异道。
“听你这意思,难道你想让士卒伤亡更多不成?”孙肇瞪了他一眼道。
卓膺看了他一眼,暗自摇头,孙肇为人气量太小,仗着曾是老主公最信任的部将就作威作福、目中无人,这让他有些不爽。
不过卓膺嘴上还是说道:“末将并非此意,我是怕少公子会有什么诡计,担心士卒吃亏。”
“能有什么诡计?公子不过是怕了害怕和主公翻脸,才不敢伤害士卒,这也在情理之中。”
孙肇继续命令道:“三军准备,全部爬上去,不准有一人落下。”见刘阐竟没有派人扔下擂木滚石等器械,城墙上也没有士卒拿着弓弩刀枪等待他们,孙肇便大胆起来,放开手脚指挥。
遵照刘璋的命令,他曾命令白水关守将杨怀高沛前来出兵援助,想不到二人却以关卡重要为由拒绝向自己援助。这让孙肇大为恼火,他准备回去后好好向刘璋奏上一本。
他不知道的是,杨怀并不在白水关,而是在这南郑城,至于关上的高沛,早已投靠了刘阐,岂会援助孙肇。
孙肇这两万乌合之众心惊胆战地缓缓向上爬,唯恐遭到什么不测。第一个爬上城墙的一队士卒神情紧张,发现女墙边上竟没有敌军守备。更令他们惊诧的是,在女墙内侧,竟有数百桌案,还有坐席,桌上尽是酒肉饭菜。
他们抚摸着干瘪的肚皮,不禁口中生津,这一路上,他们的伙食可不算太好,经常吃不饱肚子。几人不再犹豫,就算食物中有毒也要做个饱死鬼。望着桌案上那金黄流油的烤肉,嗅着桌上沁人心脾的酒香,士卒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跑上前来大块朵颐。
“啊,兄弟,你们在干什么?”第二批上来得士卒见状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好吃,真他娘的爽!”第一批士卒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喝着酒笑道。
“不公平!”第二批士卒立刻扑了上来,啃咬起来。
这是刘阐同部下走了出来,笑道:“兄弟们吃得很开心吗?”
“少……少公子?”不少士兵都认得刘阐,见是敌军主将,纷纷错愕道。这是他们突然猛省过来,这叫什么事儿啊?两军交战,自己怎么跑到敌军城上吃起酒肉来了?
“没事儿,你们慢慢吃,这些酒肉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咱们今天不打仗,你们犯不着为孙肇卖命。”
“少公子说的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少公子的宽厚仁慈是出了名的,有酒有肉,谁都不会不识抬举,犯不着丢掉性命。
紧接着第三、第四批士卒爬了上来,见到这种状况纷纷懵逼。
“兄弟们快来,少公子说今天不打仗,请咱们喝酒吃肉。”川兵招呼道。
众人闻言不再客气,反正城上酒肉有都是,不吃白不吃。
“怎么回事?怎么听不见喊杀声?士卒们怎么都没了动静?”孙肇诧异道:“看来兵力还不够,全都给我上,拿下南郑。”
第十批、第十一批、第十二批士卒纷纷爬上了城墙,纷纷沉浸在肉山酒海之中不能自拔。
两万士兵一个不剩,纷纷爬上了城墙,边吃边喝,大呼过瘾。现在孙肇麾下只有泠广雷成卓膺三人,成了彻彻底底的光杆儿司令。
“你们三个也给我上!”孙肇急道。
三人皱着眉头,谁也没有动身,两万士卒进城都没了动静,这种情况千年不遇,他们已经开始恐惧起来。
“怕个鸟!刘阐还能杀了你们不成,赶快去,否则军法处置!”孙肇自己也是面有惧色,因此怒声命令三人。
三人暗自将孙肇祖宗十八辈儿问候个遍,无奈之下将兵器绑在背上,向上爬去。
“怎么会这样!”三人爬上城墙,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幅画面简直摧毁了他们的世界观。
“请问还有米饭了吗,我真的饿坏了,想再来一碗米饭。”一名川兵伍长问道。
“兄弟放心,等着我给你盛饭去。”一名刘阐的伍长笑道,将他的碗接过来,盛饭去了。
“多谢了。”这名伍长面有感激之色,打了一个饱嗝。
“三位将军终于来了吗?”刘阐看见了女墙边三人的身影,笑问道。
卓膺惊讶道:“公子,你这是?”
张任笑道:“卓将军,公子根本就不想自相残杀,所以在城墙上设宴,款待士卒,嘿嘿,这样他们老实了。”
卓膺见张任身为西川第一猛将,也都效忠了刘阐,顿时无言以对,只得苦笑道:“不战而屈人之兵,末将佩服。”
“三位将军请随我来。”刘阐淡笑,带着三人来到了城楼最高处,那里是一处亭台,早已备好酒宴,站在城墙下可以将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三位将军请坐。”刘阐为三人斟满酒水,笑道:“三位将军请。”
“不敢当。”雷成泠广虽然是粗人,却也懂些礼法,连忙回礼。
四人一饮而尽,雷成率先瓮声瓮气问道:“末将有个问题想问公子。”
刘阐知道雷成父子脾气极为相似,都是那种直来直去,有些莽撞的性子,不过这种部将才深得主将得意。
“雷将军请讲。”刘阐笑道。
“公子为何不会川地,这样主公会猜忌你。”雷成问道。
刘阐笑道:“汉中是我刘阐辛苦收复的地域,岂可交给其他官员处理。”
“可公子有没有想过,想费观那样的世家大族,会栽赃陷害于你,激将主公的决策。”泠苞忧虑道。让他们的儿子跟随刘阐征战,他们其实也很赞同,却迈不过名声这道门槛儿。
“费观?”刘阐冷笑,就是那个史上迎娶了自己妹妹刘妍的费观,成了刘璋的女婿。老爹为了巩固地位,不惜巴结费氏家族。
“我刘阐在百姓心中已经有了褒贬,就不怕费观他们怎么看待我。要不然我也不会出兵汉中。”刘阐笑道。
卓膺又问道:“那公子久居汉中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一句话算是问出了刘阐真正的想法,刘阐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实不相瞒,我若说出实情,还望三位将军不要泄露秘密。”
三人连忙点头。
刘阐笑道:“汉中乃是一块跳板,你们可知道长安吗?”
三人闻言一愣,难道公子敢打长安的主意?那可是三朝古都,如今还有李傕郭汜的数万铁骑镇守,公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冻土!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天大的计划。”
三人迫不及待的想知道计划是什么,刘阐的话语却到此戛然而止,故作神秘的笑道:“倘若三位将军想知道,不妨在我军中待上半年,答案自然而然会告诉你们。”
三人一听就明白了,这么拐弯儿抹角的说了半天,看来是想招拢自己。
三人面露犹豫之色,说实话,跟着刘璋混,却是没有什么前途,可刘璋确实是益州之主,他们的子嗣可以选择投靠刘阐,可他们身为长辈,为了自己的家族,却不能放弃效忠于刘璋。
“我们会考虑,不过现在还不行,还请公子理解我们的难处。”三人无奈道。和数十个类似的官员一样,他们的处境很相似。
刘阐笑道:“我很理解你们的难处,你们能这样表态,我就已将很高兴了,相信将来本公子回川遇到难处时,你们会很乐意援助我。”
三人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不难。”
刘阐等的就是这句话,随即笑着敬酒道:“三位将军请。”
三人连忙回礼,同时在心里嘀咕道:“长安,公子真敢出兵长安吗?长安那么远,公子贸然出兵,又能得到什么利益呢?不明觉厉。”